說起來,原主遇到的老師,也是她年少遇到爲數不多對她好的人之一。
那時的柳如煙就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大冬天,七八歲的原身還要在冰天雪地裏找柴火。
家裏燒得暖和,養父母一大家子其樂融融,唯獨将她趕出去拾柴火。
原主衣着單薄,身上别說棉襖,厚一點的衣服一件沒有,還破破爛爛的。
那天原主出門前就冷得低燒,出門後更是頭暈腦脹。
後來她的身體沒能支撐到找到柴火,一頭栽在後山沒了意識。
她醒來身上是從來沒有過的暖和,低頭發現自己身上裹着一件綠色的軍大衣,擡眼就看到前面有個頭發花白的老者。
老者生了個火堆,火堆上粗糙的搭了個簡易的竈,上面一個鐵鍋咕噜噜煮着什麽。
那是肉香!
原主長這麽大,每次家裏煮肉,她都是隻聞肉香,碰不到肉味。她吃的隻有殘羹剩飯,大多數連剩飯都沒得吃。
這個年代,人們都吃不飽,能有多少剩飯?
所以原主一個幾歲的孩子,從小都是饑一頓又饑一頓的度過。
沒飽過。
養父母三歲就讓她幹活,每天被罵醒,睜眼就是幹不完的活。
原主抱緊軍大衣,這麽暖和又滿滿都是棉花的衣服,她也是第一次穿。
她舍不得脫下來。
面對肉香,她不停地咽着口水,肚子也咕咕叫。
這時對面的人回過頭來,看面容是個四五十的男人,但他頭發花白,在小小的原主眼中,頭發白了就是老了。
所以記憶中的師傅就是個老者。
“醒了?餓了吧,吃點東西。”
對方說完,就用粗瓷碗裝了大半碗,裏面是滿滿的野雞肉。
原主驚呆了,從來沒人給她這麽的肉,肉香直沖她的鼻子,她怯生生又期待地問:“這真的是給我的?”
對方樂呵一笑,“沒錯,都是給你的。”
原主再也忍不住,伸手接過碗,顧不得燙就是一口。
然後就被燙的呲牙咧嘴,即便這樣也舍不得吐出來。
對方看着她拿碗的手都是裂口和凍瘡,動作頓了下,“吃慢點,沒人和你搶。”
原主吃完後,這是她第一次吃到這麽香的肉肉,也是第一次吃飽。
她拍拍肚子,終于站起來,走到老者面前,表情認真地問:“老爺爺,你給我吃肉,現在我需要幫你幹什麽?”
男人一愣,老爺爺?
他有那麽老嗎?
很快他摸摸自己花白的頭發,生活發生大變故導緻一夜白發,其實算算年紀,他也是可以當爺爺的人了。
“不需要,你吃完就回去吧。你穿的這麽單薄,以後這種天就不要出來撿柴火了,很危險。”
他在後山發現這小姑娘時,身體都快凍僵了。
要不是他發現的早,現在這個點,小姑娘絕對變成冰雕。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崽子,這家人也真狠心,大冬天的讓孩子穿這麽少出來幹活。
這些年的變故,他以爲自己早已鐵石心腸,沒想到最後還是心軟了。
原主很倔強,不願意走,“我吃了你的東西,必須給你幹活。”
家裏天天讓她幹一堆活,然後換一點吃的和穿的。
老爺爺給她這麽多,她必須幹更多的活來回報他。
對方被小姑娘一本正經的話逗樂了,“那你打掃一下這裏的衛生吧。”
于是原主就哼哧哼哧将這個山洞打掃了一遍,然後在山洞的角落發現一箱箱的書籍。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的反應被很快被發現,對方一臉深沉看着那些書,突然問原主:“你喜歡?”
原主點頭,“我沒見過這麽多書,也不看不懂上面的字,家裏的人不讓我去上學,隻讓哥哥去。但是村裏的人都說,讀書才能走出大山,我想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老者滿臉滄桑,他摸了摸原主的腦袋,“走出去看看沒錯,讀書改變命運也沒錯,但說不定你出去走一遭,回來家沒了,人也沒了。”
“可是我不喜歡這個家。”
原主不解看着老者,老者也看着原主的清澈的眼睛。
他一身的抱負,被邀請去當大學教授,但他家沒了,終究還是不甘。
“你是哪家的孩子?”
原主:“富貴家的。”
老者:“村裏叫富貴的不少,你爺爺叫什麽?”
原主:“不知道,他不讓我叫他爺爺。”
經過一番問話,老者終于意識到這小姑娘的異常。
她有問必答,但知道的不多,似乎腦子有點問題。
見小姑娘去摸那些書,老者又問:“你想學嗎?”
原主點頭,“可是家裏的人都說我三歲燒壞腦子,學不來,也不讓我上學。”
老者:“我知道你是哪家的了。”
他也回來一年,一直在這山上住着,平時沒怎麽出去,但哪家有個腦子燒壞的孩子還是略有耳聞。
因爲柳家人不當人,也不把孩子當人,村裏早就議論紛紛。
知道小姑娘的身世,老者動了恻隐之心。
這孩子能活這麽大,真是全靠命硬。
他有心結,其他人不願意教。
讓他動了恻隐之心的孩子是個傻的,他反而沒有壓力了。
反正平時也無聊,教教給腦子燒壞的小姑娘也無妨。
他讓原主叫他老師,然後教原主識字。
結果一教,老者發現原主竟然是個過目不忘的天才。
從小學到高中的課程,原主短短三年就學會了,而且中途看了不少山洞的那些書。
後來老者見原主一張臉漸漸長開,他憂心不已。
想到原主腦子不好,有着這樣一張臉的女孩,沒有自保能力的話,會伴随着巨大的災難降臨。
老者還決定教原主格鬥術。
原主過了十歲後的身體,本身自帶的巨力也展現出來,再加上格鬥術,十歲的她,就擁有掀翻成年男子的實力。
也就是那個時候,柳家人在武力值上開始欺負不了原主。
原主記住老師的話,誰欺負她就揍誰,誰想摸她,尤其是男的往死裏揍,專打他的褲裆。
原主十二歲時,老者見原主有自保的能力,就此消失了。
他離開前看着完全背誦下那些書的原主,表情難測。
最後隻留下句天意,之後原主就再也沒看到他。
十二歲的原主找了老師很久,也難過了很久。
這時她已經長開,這些年在老師的幫忙投喂下,營養跟上,不像以前那麽瘦骨嶙嶙,美貌初見端倪。
果然就如老師想得那樣,有些不安分的二流子想占她便宜。
然後……
來一個蛋打雞飛一個。
原主亂打人的瘋子名頭自此傳開。
柳如煙從原主的記憶中出來,她很感謝原主的老師,雖然不知道對方發生了什麽,但他絕對是原主的大恩人。
她有預感,或許以後他們還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