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的鈴聲已經響過一陣子,校園裏大部分區域都安靜了下來。空蕩的主走廊裏,偶爾能聽到遠處某個還沒放學的教室裏,隐約傳來老師講課或學生回答問題的聲音,以及值日生打掃時水桶輕磕和拖把劃過地面的聲響。
夕陽的光線斜斜地照進窗明幾淨的教室。沈知意和沈舒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的課本和習題攤開着,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她們的書包都還放在桌肚裏或挂在椅背上,絲毫沒有要收拾的動作。
沈錦塵的班延遲半個小時放學,所以她們倆決定先在教室裏寫會兒題目再一起走。
此刻教室裏除去她們就隻剩下兩三個同學在角落閑聊。謝予舟和許昭衍一下課就拎包走人了,那幹脆利落的架勢,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可能是實在不想看見沈知意和沈舒然這對組合。
教室裏隻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細微聲響,和窗外偶爾拂過的風聲。她們倆埋首于書本,專注地寫着作業,等待着時間過去。
兩人寫得正起勁時,就被biubiu突如其來的“驚喜”吓得差點變異。沈知意吓得手一抖,筆尖在作業本上狠狠劃了一道長長的、歪扭的線,差點把紙戳穿;沈舒然更是驚得猛地往後一仰,椅子腿“嘎吱”一聲刮過地面,膝蓋上的課本“嘩啦”滑落下去。
沈知意拍着胸脯:“呼...呼...吓死我了!我的小心髒啊,撲通撲通的,得捋捋,得捋捋...”
沈舒然閉着眼深呼吸:“世界如此美妙,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要冷靜,要平和...呼...”
兩人花了足足三分鍾的心靈輔導,進行了一系列諸如“互相拍背順氣”、“猛灌虛拟涼白開”、“默念清心咒”等操作,總算把自己那兩顆“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心靈安撫到一定水平。
自以爲的心靈創傷剛剛撫平,兩人眼神一對,殺氣瞬間同步——不行,這口氣不能白受!必須物理發洩!
下一秒,兩人殺氣騰騰地鑽進空間,目标精準鎖定biubiu那顆看起來就很好敲的藍色腦袋。
砰!砰!
兩記帶着“劫後餘生”怒氣的正義之拳精準送達到它的頭頂。
biubiu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捂着頭頂,小嘴一癟,大眼睛裏瞬間蓄滿了震驚和委屈:【嗷嗚!你們!你們幹嘛又打我?!我這次明明沒想吓你們啊!我冤!比窦娥還冤!六月飛雪的那種!我不跟你們玩了!這次是真的!比珍珠奶茶裏的珍珠還真!】
沈知意和沈舒然同步發出一聲冷哼,帶着剛平複完心跳的餘悸。
兩人看了看四周,确定沒有人後,開始輸出。
沈知意叉腰:“打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會吓死人?我們脆弱的小心靈剛經曆完一場八級地震,精神損失費懂不懂?打你兩拳算輕的!”
沈舒然點頭如搗蒜,手指都快戳到biubiu鼻尖了:“就是!‘弱小’的心靈懂不懂?我們剛剛可是經曆了心理層面的生死時速!你這招‘狼來了’都玩成連續劇了,下午檔的劇都沒你能播!誰知道你這次是不是又在憋大招?”
biubiu看着眼前這兩個“受害者”,感覺自己比那被冤枉的小白菜還涼。就在這時,旁邊那個仿佛安裝了“精準拱火”系統的破錄音機,帶着一股子幸災樂禍的滋滋電流聲,極其“懂事”地切到了《一剪梅》的高潮:“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biubiu的心拔涼拔涼的【難道我們之間連一納米厚的信任牆都砌不起來了嗎?!】
兩人默契十足地雙手環胸,下巴微擡,異口同聲,擲地有聲地對着這個“信任破産”的“驚吓制造機”宣布:“沒錯!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信!任!了!尤其是對你這種‘前科累累’的家夥!”
還好現在教室裏的人都走光了,不然還以爲這倆姑娘突然發瘋,對着空氣說話。不然明天的詞條可能是……
【驚!】沈家倆千金放學後疑似瘋魔,竟對着空氣大吼大叫?!
biubiu“大度”地沒計較她們(最近有些小缺錢)【算了算了,看在你們求着我原諒你們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們吧~來吧,我說下早上的事。】
呵呵,沈知意和沈舒然強行壓下想罵人的沖動,聽着它的彙報。
biubiu模仿着人類的行爲,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去房間查了下宋枝苒發現她身上的代碼完全亂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但是呢~小爺我擔心你們的安危,已經把這事上報給主系統了!現在結果還沒出來,你們多加小心哦~】
一彙報完,biubiu的光影閃爍一下,便化作光點消散。
“你們在幹嘛?比賽誰先動誰先輸?還不收拾書包走人?” 沈錦塵低沉無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下課沒找到人,尋到六班,就看見兩人杵在原地發呆。
沈知意猛地回神,順手拍了沈舒然一下,随即抄起桌上那道劃着較爲醒目長黑線的作業本塞進書包。
沈舒然“哎喲”一聲驚醒,慌忙彎腰,手忙腳亂地把地上散落的課本胡亂攏起塞進鼓囊囊的書包。
兩人迅速收拾好,快步走到沈錦塵面前站定,突然齊刷刷敬了個禮: “報告長官!您交代的任務——送小餅幹,完成了!”
沈錦塵看着眼前這兩張寫滿“認真”的臉,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抽。這倆個活寶……真的有毛病。
他心裏無聲呐喊:這“小餅幹”的坎兒,看來邁不過去了。
沈錦塵看着眼前這兩個還保持着敬禮姿勢、一臉“求表揚”的活寶,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無語感,一手一個,直接抓住了她們的手腕。
“行了行了,知道了,完成得‘很好’!” 他語氣裏充滿了無奈,拉着兩人轉身就往教室外走,“趕緊回家,别在這兒丢人現眼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被拉着踉跄了一步,這才放下敬禮的手。沈錦塵步子邁得大,但兩人大腿上的酸痛感還沒消散,此刻被這麽一拽,牽扯得龇牙咧嘴。
“嘶...…慢點,慢點!” 沈知意小聲抽氣。
“腿...腿有點疼!” 沈舒然也皺着小臉,可憐巴巴地附和。
沈錦塵腳步一頓,回頭瞥見她們倆那同步的、皺成一團的痛苦表情,終究還是心軟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松開了些力道,腳步也刻意放慢了下來。
三人好不容易才慢騰騰地挪出了教學樓。
剛踏上教學樓外的台階,一道身影硬生生地擋在了他們面前,恰好截斷了去路。
沈錦塵:“……”
他隻覺得額角青筋又在歡快地蹦跶。其實……他隻是想安安靜靜回家寫個作業而已,這要求很過分嗎?怎麽今天回家路上障礙這麽多?
沈知意看清擋路的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不是許久未見的簡曦嗎?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她黑化值多少了……
像是感應到了她的心聲,biubiu立刻狗腿子般地冒了出來,聲音谄媚得能滴出蜜:【主子們明鑒!小的實時監測到,簡曦當前的黑化值是……60%了!】它飛快地報完關鍵信息,緊接着話鋒一轉,搓着短小的藍色小手,讨好道:【嘿嘿,小的彙報這麽及時,主子們是不是要打賞點小錢呢?小的快揭不開鍋了呀~】
沈知意和沈舒然默契地直接無視了biubiu後半段哭窮讨賞的話,有些奇怪:明明上次才到30%啊!這段時間不見,咋還翻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