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舞室裏,舒緩的音樂戛然而止。基于大部分同學都跟搭檔磨合得挺好,默契度都上來了,再加上本身就會跳華爾茲,今天很早就解放了。
人群歡呼着作鳥獸散,速度快得像後面有狼追。眨眼功夫,偌大的練舞室就剩下沈知意和沈舒然兩個活物,空曠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回音。
沈知意環顧着四周,疑惑道:“沈錦塵呢?他金貴的腳又粘地上了?”
沈舒然模仿着沈錦塵那剛來找自己的話,加工了一番說:“他說他要送自己的甜心校花,讓我們愛滾哪滾哪。所以他又去當護花使者啦~”
其實原話是:“蘇家司機又生病了,蘇顔落要自己一個人坐出租車回去,我不放心,你們先回去吧。”
“呵,”沈知意已經第5次聽到這理由了,都想笑:“嘿嘿……這司機是得了什麽曠世奇燒?咋燒了快半個月,還沒好嘞?”
随後和沈舒然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眼神:“懂了!一切都是爲了偉大的‘感情升溫’事業!我們就是那礙眼的背景闆,得自覺消失!”
“林叔肯定還沒到,”沈知意在書包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成還在跟麗姨她們打麻将。”
沈知意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臉“天助我也”的賊笑:“提前結束?煩死了煩死了!這無處安放的‘苦惱’啊……”話是這麽說,語氣中毫無煩惱,反而充滿雀躍“既然林叔沉迷方城之戰不可自拔……”她拖長了調子,眼睛亮晶晶的。
沈舒然立刻心領神會,無縫銜接,雙手捧心,做作地歎了口氣:“哎~是呀,好煩哦~這突如其來的自由時間,真是讓人‘不知所措’呢~”她眨眨眼,聲音瞬間切換成餓狼模式,“那還等什麽?老地方!撫慰下我們許久沒吃碳水的胃!”
自從沈文衡知道她們會參加市裏舉辦的比賽後,沈知意和沈舒然就被他以“你們胖了點”的理由,讓她們這段時間别吃碳水,吃水煮菜吧。
呵呵,胖個毛線啊!之前稱的時候還瘦了1斤呢!
從那以後,每天回去都吃水煮菜,要不是沈錦塵回來會給他們帶點小吃,她們簡直要升天了!
“那還等什麽?”沈知意一把抓起自己的包,語氣是劫後餘生般的輕快,“老地方走起!我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剛才那通折騰,能量消耗巨大!”
“同意!靈魂需要撫慰!”沈舒然積極響應,動作麻利地跟上,“我都聞到味兒了!”
夕陽的金輝給校園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邊,卻絲毫挽留不住兩人奔向校外的急切腳步。
穿過兩條相對冷清的街道,熟悉的喧嚣和濃烈誘人的香氣如同無形的鈎子,精準地攫住了她們。
那條被煙火氣腌入味的小巷就在眼前,地面泛着油光,兩側支棱着各色小吃攤,蒸騰的熱氣模糊了攤主的臉,許多還沒回家的學生都坐在攤子旁邊的塑料凳子上吃着手上的小吃。
“老闆!老——規——矩——!”沈知意人還沒完全擠進攤位前,清亮的嗓音已經穿透嘈雜,帶着一種“朕回來了”的豪邁。
“喲!倆姑娘又來啦?”賣鐵闆鱿魚的大叔頭都不用擡,光聽聲兒就知道是誰,手裏鐵鏟翻飛,鱿魚須在滾燙的鐵闆上蜷縮跳躍,發出滋啦滋啦勾魂攝魄的聲響,濃郁的醬香混着焦香猛烈地撞進鼻腔。
隔壁臭豆腐的油鍋正歡騰翻滾,那股子“臭”名遠揚的霸道氣息不甘示弱地攻占倆人的味蕾。
沈舒然站在巷口,被這熟悉又兇猛的味道浪頭拍了個正着,忍不住閉上眼,深深地地吸了一大口。
心裏隻有五個大字:我!愛!小!吃!攤!
沈知意也是滿臉的陶醉樣:“咱就是說,沒人能夠拒絕小吃攤,反正我們肯定不能!”
沈舒然贊同地點點頭。她快步走到烤年糕的攤子前,指着那刷滿醬料、烤得金黃微焦、表面正快樂地鼓起小泡泡的年糕,“阿姨,來一串這個,多加辣!”
“好嘞!”阿姨利落地夾起一串遞過來。
沈舒然迫不及待地接過,也顧不得燙,張開嘴就朝着最鼓脹、醬汁最豐厚的那塊咬了下去。
軟糯滾燙的年糕裹挾着甜辣的醬汁在口中爆開,焦香的邊緣帶着一點點韌勁,完美!她滿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發出喟歎:“唔——!活過來了……這才叫……”
“生活”兩個字還卡在喉嚨裏,被熱乎乎的年糕堵着。沈舒然無意間擡眼,目光掃過巷口,跟看到什麽一樣,擦了擦眼睛。
沈知意看着她的動作,疑問:“咋了?碰鬼了?”說着也往巷口看去。
夕陽沉得更低,巷口那片被建築物切割出的狹窄光帶有些刺眼。逆着那片晃眼的光,兩道異常修長、異常熟悉的身影,像兩尊沉默的雕像,不知何時杵在了那裏。
很好,是我們的搭檔。
謝予舟微微側着頭,可能也沒想到這個點能遇到那倆奇葩。他旁邊的許昭衍,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謝予舟:“……”我們都延遲了好幾分鍾了,怎麽會遇到那倆?!
許昭衍:“……”孽緣吧?!又能見面?
要是沈知意和沈舒然知道他們的想法,肯定要說:“你們倆搶了我們的台詞了!”
沈知意跟沈舒然莫名的尴尬,沒想到能碰到他們,肯定跟小說效應有關系!
biubiu:【哈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任務啦,有15萬呢!】
【副線任務(未完成):沈知意一眼鎖定巷口的謝予舟,趕緊招呼:“謝同學,你們過來吃嗎?”(溫馨提醒:請宿主及時完成任務,否則會受到懲罰哦~)】
兩人眼神交流了一秒,達成了共識:完了,跑不掉了。
沈知意強行扯出微笑,招呼着巷口的兩人:“謝同學、許同學!你們過來吃嗎?”
巷口那兩個修長的身影明顯頓了一下,隔着油汪汪的空氣和蒸騰的熱氣,都能感覺到那股“怎麽會碰上?”的自我懷疑。
良久,謝予舟似乎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邁開了長腿。
許昭衍重新挂起笑容,隻是有些僵硬,也跟了上來。
他們每天都來,爲什麽今天能碰到她倆?這麽巧的嗎?!
“咳,好巧啊。”沈知意幹巴巴地擠出笑容,趕緊把旁邊兩張空着的塑料凳子拖過來,凳子腿在油光水滑的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坐…坐坐?”
“嗯。”謝予舟言簡意赅,一點點不太情願地坐了過去。
許昭衍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強裝随意坐了下來。
塑料桌不大,四個人擠在一起,胳膊肘都快打架了。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前還擺着吃了一半的烤年糕串,嘴角可能還沾着醬汁。
沈舒然捏着年糕簽子的手都僵了,感覺那點甜辣醬味此刻都變成了尴尬的催化劑。
她扯出笑容,拿起一邊的烤串,直接塞給他們,招呼着:“哈哈哈……你們嘗嘗吧,味道不錯哈!”
沈知意在一旁附和着:“是啊,是啊。巨好吃!”
沈舒然咬了一口,贊歎道:“很好吃,這顔色、味道……(此處省略200字)”
沈知意跟接話:“是啊,能吃到可謂是死而無憾啊……(此處省略200字)!”
謝予舟和許昭衍看這架勢,還以爲這倆是推銷組織的,擱這兒猛地推銷烤串……
其實,“推銷組織”有點小尴尬!感覺要說點話,來緩解下這點小尴尬哈!
然而,尴尬隻是暫時的。
當老闆端着她們點的“老規矩”(滿滿一大盤鐵闆鱿魚和炸串)熱情地“砰”一聲放在桌子中央時,那濃郁的焦香和油脂的芬芳,瞬間沖掉了“尴尬”。
在美食面前,統統都是浮雲!
“不管了!”沈知意低吼一聲,帶着一種“壯士斷腕”的決絕,率先伸出罪惡的小手,精準地捏起一串醬汁最厚的鱿魚須,“餓死我了!開動!”
沈舒然仿佛聽到了行動的号角,眼睛瞬間亮得驚人。什麽優雅儀态(雖然本身就沒什麽優雅哈)、什麽在外人面前的形象,統統被抛到了九霄雲外。
她迅速解決了剩下的年糕,簽子往旁邊的空盤裏一扔,也加入了戰鬥,目标是那串看起來炸得金黃酥脆的雞柳。
“唔!這個鱿魚須絕了!老闆今天醬給得超足!”沈知意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也舍不得吐出來,滿足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仿佛剛才的尴尬從未發生。
“雞柳!我的雞柳!外酥裏嫩!”沈舒然含糊不清地附和,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活像一隻囤糧的倉鼠,幸福得快要冒泡。
兩人瞬間沉浸在了美食的海洋裏,動作麻利,配合默契,把同桌的兩位男生當成了空氣。
同桌的兩個男生:“……”果然,尴尬是暫時的。
沈知意吃了幾串後,終于意識到同桌兩人
她朝着兩人笑道:“你們也吃啊,很好吃的。”剛說完,又低頭吃了起來。
謝予舟和許昭衍微微點頭,本想着禮貌性地吃幾串,結果……味道确實可以哎!比上次吃的那幾家要好吃很多!!
就這樣,一張桌子上出現了四個人在搶着烤串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