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叔被救護車載走,沈錦塵也跟車離開,留下沈知意和沈舒然在路邊配合交警處理事故後續。
“呼……”沈知意長舒一口氣,揉着被安全帶勒疼的肩膀,環顧四周狼藉的現場和那肇車司機逃跑的方向,眉頭緊鎖,“你說,到底是誰要撞這輛車?仇家?競争對手?還是純粹倒黴遇到個瘋子?”
沈舒然正心疼地看着勞斯萊斯那觸目驚心的刮痕,聞言撇撇嘴:“誰知道呢?也可能……是劇情原因?”
她壓低聲音,帶着點自嘲,“小說裏提過一嘴林叔受傷,然後男主放學後就開始坐女主的車回去……啧,這劇情不是我想說它,但這作者純純水字數!女主那個司機前陣子病剛好,現在立馬輪到林叔不能開車了,真服了!沈家也請不起多的司機嗎?明天……我們大概就得走回家了,開心吧?”
“開心?”沈知意咬牙切齒,煩躁地跺着地面,“開心地想死呢!這都什麽事兒啊?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給男女主的感情線做貢獻鋪路是吧?林叔也是實慘,平白遭這罪,幸好沒出大意外……”
“就是啊,”沈舒然深有同感地點頭,語氣幽怨,“我發現咱倆好卑微啊。怕反派,怕男二,女主還不敢惹,現在倒好,直接升級成‘無辜被劇情殺牽連的路人甲和路人乙’了……”
嗯,卑微的路人甲和路人乙的一生……
好不容易配合交警做完筆錄、拍了照,兩人也顧不上形象了(本來就沒多少哈),趕緊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醫院。
萬幸,林叔檢查結果出來了,主要是左肩和胸部的軟組織挫傷,有輕微骨裂需要靜養,但沒有生命危險,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看到她們風塵仆仆地趕來,躺在病床上的林叔有些過意不去,掙紮着想坐起來:“哎呀,你們倆怎麽過來了?我沒事,真沒事!你們快……快幫大少爺把文件送去公司吧,别耽誤正事,我在這兒好着呢!”
沈錦塵正坐在旁邊削蘋果,聞言立刻點頭附和,表情那叫一個誠懇:“嗯,林叔說得對。你們倆正好跑一趟吧,文件在林叔旁邊的桌子上。我留在這兒照顧林叔,放心,絕對把他照顧得妥妥帖帖!”他拍着胸脯保證,一副“重任在肩,舍我其誰”的凜然模樣。
沈知意和沈舒然狐疑地對視一眼。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他怎麽突然就變成“貼心陪護”了?
兩人瞬間福至心靈,目光如炬地射向沈錦塵:這家夥,絕對是拈輕怕重!他肯定是覺得從醫院再去沈氏集團太遠了,路程麻煩,所以搶先“認領”了照顧林叔這個相對輕松(且可以坐着)的任務,把跑腿的苦差事甩給了她們!
沈錦塵仿佛讀懂了她們控訴的眼神,臉上卻立刻換上一副隐忍痛苦的表情,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大腿外側,看樣子深得沈知意和沈舒然的真傳:“嘶……哎呀……其實……也不是我不想動,主要是我這腿……好像突然開始痛了?不行不行,我必須得留在醫院,得好好檢查觀察一下!你們年輕,腿腳好,跑一趟嘛?”
沈知意:“……”你真裝!我們就差幾個月好嗎?!
沈舒然:“……” 信你個鬼!!
林叔疑似被沈錦塵收買了,也點點頭:“是啊,你們兩個孩子去送吧,少爺照顧我就好。”
“唉……”沈知意認命地歎了口氣,一把抓起那個沉甸甸的文件袋,往外走。
沈舒然也垮下肩膀,悲憤道:“走吧走吧,牛馬命……認了!要不是想去逛逛沈氏集團,我們現在就跟他搶着‘照顧’林叔!”說罷,狠狠瞪了裝模作樣的沈錦塵一眼。
沈錦塵裝眼瞎……
沈知意和沈舒然認命地抱着那沉甸甸的文件袋,走出醫院大門時還互相打氣,故意哼起了不成調的歌:“咱~們~工~人~有~力~量……嘿!”試圖驅散一點“牛馬”的悲涼感。
這悲涼感還沒驅散兩分鍾,竟又發生了事情!
沈知意走着走着,感受到後面有人跟着她們。
也不是她洞察能力好,而是她往後看的時候,那個人反應力極慢。
她甚至能看到那個人躲牆後的全過程……
她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疑似還在努力回憶下一句歌詞的沈舒然,壓低聲音:“喂,後面……是不是有個蒙着面的家夥,跟了我們快兩條街了?”
沈舒然點點頭,顯然也察覺到了:“是啊,這光天化日的……他想幹嘛?劫财?現在的人真是的,都開始搞尾随了。”
說着又開始設定人設:“我們隻是兩個柔弱可憐又無助的女高中生啊!”
biubiu實在忍不住了,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喂喂喂!你們倆看看手上抱着的東西再說話好不好啊!重點!重點在文件袋!你們知道這裏面裝的是什麽……】
還沒說完,那個一直尾随的蒙面男突然動了!
隻見他一個箭步猛沖上來,目标明确,動作迅猛,直撲沈知意懷裏那個文件,還說了句台詞:“拿來吧你!”
與此同時,蒙面男腦子裏飛快閃過雇主那輕描淡寫的承諾:“放心,就倆高中生小姑娘,細胳膊細腿的,膽子小得很,你上去直接搶,吓唬一下就行,文件到手十萬塊立馬打你卡上,輕松活兒!”
輕松活兒?
沈知意看着那隻伸向文件袋的黑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雙臂像鐵鉗一樣死死箍住文件袋,同時腰馬合一(雖然姿勢可能不太标準),雙腳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地上!
蒙面男的手抓住了文件袋的一角,用力一扯!
……沒動。
再扯!
……文件袋紋絲不動,跟長在了沈知意懷裏似的。
蒙面男子:“?”輕松活兒?!
他懵了,擡頭看向文件袋的主人。隻見沈知意正瞪圓了眼睛看着他,沒有害怕,反而充滿了“你居然敢搶我東西?”的震驚和“你居然覺得我好搶?”的滔天“委屈”!
“說好的柔弱呢?!”蒙面男感覺雇主的信息差簡直能填平太平洋!這姑娘的力氣,怕不是能單手把他掄起來當風車轉吧?這十萬塊,燙手!太燙手了!
沈舒然在旁邊反應極快,直接擡腿踢了蒙面男子一腳。
那蒙面男子直接被踢出3米之遠。
随後,沈舒然扯開嗓子,發出了能穿透三條街的、極具穿透力的尖叫:“救命啊——!!搶劫啦——!!!有人光天化日搶女高中生的……呃……學習資料啦!!!”
這聲“學習資料”喊得尤其情真意切,畢竟在她們眼裏,這沉甸甸的文件袋跟高考複習題冊也沒啥區别,都是壓榨她們勞動力的玩意兒!
蒙面男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女高音攻擊”震得耳膜嗡嗡響。
第一次感覺自己踢到鐵闆了,竟被兩個女高中生真實了?
他感覺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
biubiu實在驚歎兩位宿主的力量,它看着蒙面男子被踢出去的距離,有一陣後怕:突然感覺自己的宿主對自己還……不錯?起碼沒把它踢出3米遠……
果然,沈舒然那堪比防空警報的尖叫聲效果拔群。
醫院門口的保安、路過熱心的大爺大媽、甚至剛從出租車下來的乘客,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幹什麽的!”
“抓住他!”
“小姑娘别怕!”
蒙面男一看這陣仗,頭皮都麻了,剛想跑路就被沈知意絆倒了。
“嘤嘤嘤……阿姨~大晚上的有人在搶劫,好可怕啊~”沈舒然一臉害怕,仿佛一腳把她踢出3米遠的是别人。
沈知意也積極打配合:“是啊,剛剛他沖過來時,我們怕得要死……嗚嗚……”
看這兩人現在的模樣,還真像是可憐、柔弱的女高中生呢……
那些熱心群衆一邊安慰這兩高中生,一邊打着那蒙面男子……
“小姑娘啊,别害怕,阿姨在這……”
“我說這一帶怎麽老有人東西被偷呢,原來是他偷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從人群裏溜出來,決定要收一份精神損失費。
向誰收呢?
嘿嘿嘿……找她們“最最最喜歡”的長輩——沈文衡要!
要不是幫他送文件,那她們會遇到這種事嗎?
總之,無論如何都是他的錯!
兩人繼續哼着歌,往公交站去……(主要是不願走路,又不願再花錢去坐出租車了)
與此同時,沈氏集團頂層的會議室裏,氣氛正熱絡。
沈文衡與幾位重要的合作夥伴談笑風生,剛敲定了一個關鍵環節。
這時,他的首席秘書王姐步履輕盈地走到他身側,俯身低語:“沈總,知意小姐和舒然小姐來了,剛到樓下。”
沈文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随即嘴角難以察覺地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有點不可置信:真來了?我就随口那麽一說……
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立刻恢複鎮定,對王秘書快速吩咐:“讓她們直接到我辦公室等着。還有……”
他想起自己寬大辦公桌上散落的幾份标着“機密”和“草案”字樣的文件,“趁她們上來前,把桌上這些,所有文件,立刻收進保險櫃,鎖好,别讓她們看見任何不該看的。”
“好的,沈總。”王秘書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