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那句“謝謝哦”話音剛落,手也下意識地推了出去——目标是旁邊睡得同樣香甜的沈舒然。
“砰!”
一聲悶響,伴随着椅子腿與地面的摩擦聲,格外清脆。
沈知意那點殘留的睡意瞬間被這聲“巨響”吓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眼睜睜看着沈舒然,“咚”地一聲,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态,從椅子上直接滑坐到了冰涼的地闆上。
“唔……!”沈舒然正夢見跟周公下棋,眼看就要赢了,腦袋猛地磕了一下,疼得她瞬間清醒。
一睜眼,好家夥!天花闆怎麽離得這麽近?
視線聚焦,她正坐在地上,屁股隐隐作痛,頭頂上方是沈知意那張寫滿了“完犢子了”和“我不是故意的”的驚慌臉龐。
沈知意心虛得很,擠出兩聲幹巴巴的“嘿嘿”,手忙腳亂地去扶她,“那個……班主任叫我們……”
沈舒然疼得龇牙咧嘴,真是服了這個祖宗!
她狠狠剜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裏包含了“沈知意你完了”、“等會兒再跟你算賬”以及“我怎麽攤上這麽個閨閨”的複雜信息。
她揉着後腦勺,艱難地、帶着一身低氣壓從地上爬起來往外走。
推開辦公室的門,班主任何君華正端坐在辦公桌後,看見她們進來,臉上居然露出了堪稱“和藹可親”的笑容,甚至非常客氣地指了指旁邊的兩張空椅子:“來來來,坐,坐。”
沈知意和沈舒然對視一眼,腦子裏想着這幾天有沒有得罪他的事。
嗯,她倆确定自己一定沒幹啥不好的事!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小心爲上!!
兩人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隻挨着椅子邊兒,随時準備起立逃跑。
何君華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慢悠悠的、仿佛拉家常的語氣開口:“你們兩個啊……那個華爾茲練得怎麽樣了?”
兩人松了口氣:早說嘛~原來是這事!
她們立刻挺直腰闆,異口同聲,語氣無比真誠老實:“老師,跳得還可以!”
這話絕對不摻水分!那可是經過謝予舟、許昭衍和沈錦塵三位重量級人物“認證”過的!
她們對自己的認知非常清醒,絕對不是那種“蜜汁自信”的選手!
然而,在何君華“久經沙場”的火眼金睛看來,這句“還可以”簡直等同于“我們沒練,全靠天賦硬撐”。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痛心疾首:“跳得‘還可以’?”何君華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你們兩個練得什麽樣,我會不知道?!校長欽點的‘定海神針’啊(雖然不止她們)!學校對你們寄予厚望!都說了多少次了……(此處省略200字)”
沈知意和沈舒然臉色那叫一個複雜啊!
這班主任不要也罷!說了也不信!
她們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的念經能力有提升了,很厲害!
何君華逮到這個就是說:“有時間多練練!多練練!你看看你們,下課時間在幹嘛?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玩了?開什麽派對?”
沈知意張了張嘴,試圖反駁。結果何老師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來,外加一句“别找借口!”,直接把她的話堵死在了喉嚨裏。
沈知意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無形的口水噴出竅了。沈舒然在旁邊揉着腦袋上的包,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兩人内心OS:穿書的卑微生活~大到需要防着女配、男配黑化後把她們噶了,小到要聽班主任的“愛的教育”……嚴重懷疑他感覺嘴巴有些孤獨,想找人來解解悶!
聊了大概半個小時(還都是他的單方面輸出),何君華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就說了最後一句。
“行了,等會放學不用再留下來練舞了,你們早點回去吧,有時間多練練舞,隻有3天啦!多想想自己家裏的練舞室……你們回去吧,小心點啊……”他大手一揮,示意沈知意和沈舒然可以回去了。
何君華那滔滔不絕的“愛的教育”終于告以段落,她們感覺自己的耳朵已經産生了“嗡嗡”的回音。
當那句“等會放學不用再留下來練舞了”如同天籁般響起時,沈知意和沈舒然差點激動得當場給何老師磕一個。
那句“多想想自己家裏的練舞室”更是被她們自動過濾成了背景音裏的雜訊——有用?不存在的!唯一有用的就是“不用再留下來練舞了”這九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嗯!”兩人異口同聲,點頭如搗蒜。動作麻利地起身,鞠躬,撤退,一氣呵成。
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隔絕了裏面可能殘留的“訓話餘波”。
走廊裏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兩人不約而同地、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再緩緩吐出。
“呼——!”
“呼——!”
“啊!自由的味道!”沈知意小聲感歎。
“沒有何氏魔音貫耳的世界,真好。”沈舒然揉着隐隐作痛的後腦勺包,也發出了劫後餘生的喟歎。
兩人邁着輕快的步伐回到教室,推開門——嚯!空空如也!同學們估計都已經在家啃上雞腿了。
“得,難怪他舍得放過我們了,原來是要回家了啊。”沈知意聳聳肩,迅速收拾好書包。
沈舒然也利落地抓起書包:“走吧,現在我隻想補個覺。”
兩人并肩走出校門。
夕陽的餘晖給街道鍍上一層暖金色,本該是溫馨的畫面,但一想到交通問題,溫馨就打了折扣。
“唉,林叔的傷都半個月了,還沒好……”沈知意歎氣。
沈舒然撇嘴:“沈錦塵那個重色輕妹的家夥,肯定在蘇顔落家的車上提升感情。”
“看來今天又是公交車的命了。”沈知意認命地掏出剛辦的公交卡,在指尖無聊地轉着圈。
兩人沿着熟悉的路線往公交站走。爲了抄點近路,她們拐進了一條平時也走、但相對僻靜些的小巷子。
剛走到一半,前面巷口的光線就被幾個明顯不懷好意的人影擋住了。
嚯!好家夥!有好幾個人啊,頭發染得那叫一個五彩缤紛!紅橙黃綠青藍紫,硬是在夕陽下湊出了一道劣質彩虹,唯獨找不出一根純正的黑發!
更搞笑的是,這群“彩虹戰隊”臉上還煞有介事地戴着……呃,夜市地攤上十塊錢三個的那種塑料卡通面具?有豬豬俠的,有Hello Kitty的,甚至還有一個是光頭強!這怕不是剛從哪個廉價cosplay現場跑出來的?
爲首一個頂着最紮眼紅毛、戴着猙獰卻有些搞笑、且塑料感十足的骷髅頭面具的家夥,往前一步,努力凹出一個自認爲很兇悍的造型,用刻意壓低聲音,吼道:“站住!兩個丫頭片子!此地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财!”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氣勢還不夠足,又惡狠狠地補充,“聽好了!隻要你們乖乖把身上的錢交出來,買了這個‘路财’,我們就大發慈悲放過你們!不然……” 他故意拉長了音調,還揮舞了一下手裏……呃,一根路邊撿的、帶着幾片蔫葉子的樹枝?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知意和沈舒然面面相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警惕,迅速變成了“這是哪來的活寶”的複雜神色。
沈知意眨巴眨巴眼,感覺有些熟悉,壓低聲音詢問沈舒然:“又是小巷,又是熟悉的紅橙黃綠(雖然現在又加了三個),你說會不會是上次的那幾個要打徐湛的人啊?”
“包的啊,biubiu不是說了嘛,他們會打我們一頓。這不,時機到了。”沈舒然也壓低聲音回答她。
沈知意“哦”了聲,環顧四周的人,來了句:“所以……‘彩虹戰隊’集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