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沈知意和沈舒然把那些飯菜吃完後,就移步去了客廳,捧着茶杯小口啜飲時,牆上的挂鍾時針已經顫巍巍地爬過了“10”這個數字。
茶水氤氲的熱氣模糊了沈知意略顯焦躁的視線。
她表面平靜,内心已經發出了N個疑問了:那兩位重量級的爹呢?!怎麽還沒閃亮登場?我們還要做任務啊~
就在沈知意的腦子要打哈欠時,大門口終于傳來了推門聲,以及兩道交談聲。
大門應聲而開,兩位男士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那位,眉眼間與許昭衍有七八分相似,隻是氣質更爲沉澱,嘴角自然上揚,正是許昭衍的父親許文遠。
他一邊脫下外套,一邊略帶疑惑地看向自家夫人齊追雲:“追雲,你還不上去麽?按平時這樓下早就‘熄燈号’吹響了。”
他的目光随即瞥見了坐在一旁的顧清,立刻露出一片了然的神情,笑着打趣道:“哦——阿清也在啊,難怪呢……這是又湊一起開‘吐槽兒子大會’了?”
齊追雲聞言,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帶着點被拆穿的小尴尬,又夾雜着幾分顯擺:“哪裏啊!胡說八道!是知意和舒然在這呢,我們陪着說說話。” 說着,她伸手指向了沙發方向。
“哦?”許文遠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端坐在沙發上,姿勢标準得像是等待檢閱的沈知意和沈舒然。
兩位姑娘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動作同步地站起身,臉上挂上無可挑剔的禮貌微笑,異口同聲道:“許叔叔好,謝叔叔好。”
沈舒然還額外附贈了一個乖巧的點頭。
“好好好,你們好,”許文遠笑容和煦,看起來确實如傳聞中那般沒什麽架子,很容易相處,“别客氣,慢慢玩,叔叔們現在要上去一趟,處理點事情。” 他身旁那位,自然就是謝予舟的父親謝擎天了。
沈知意的目光悄悄在謝擎天身上打了個轉,内心瞬間刷過一排彈幕:“好家夥!這基因突變是往哪個方向發展的?!”
眼前的謝擎天,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一絲褶皺也無。
面容輪廓分明,劍眉星目,本是極好的底子,但眉宇間淩厲,緊抿的薄唇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整個人站在那裏,散發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最好保持距離”的強大氣場。
這……這和謝予舟那小子偏溫潤、還帶着點疏離感,在他爹這堵冰牆面前,簡直就是春風拂面級别的。
反觀許文遠,那随和的氣質倒是和許昭衍那種“哥就是厲害”的自戀欠揍風一脈相承(當然,許爹是成熟穩重版)。
沈知意飛速在腦中翻閱着小說:可是……這兩位大佬的描寫簡直是摳門到家了!許爹好歹還提了句‘性格不錯,沒什麽距離感’,謝爹呢?好像講了……但她好像沒啥印象?
不過,沈知意和沈舒然對許文遠的感觀确實不錯,至少看起來能溝通。
至于謝擎天……沈知意隻覺得後頸窩有點發涼,莫名的感覺很令人不舒服,她内心裏對他好像很不喜歡?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
這氣場,這嚴肅勁兒,怎麽越看越眼熟?跟我家那位死裝爹——沈文衡竟有七八分神似!
眼看許文遠和謝擎天簡單寒暄完畢,轉身就要踏上樓梯,履行他們“上樓一趟”的宣言,沈知意知道,關鍵時刻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任務面前,社死算什麽!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做好準備。
她在心裏給自己瘋狂打氣:“沈知意!你可以的!爲了100萬,爲了避免懲罰……沖鴨!!!”
“兩位叔叔!請等等呗——!” 一道清亮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的聲音,突兀地在客廳裏響起,成功定住了兩位父親即将邁上台階的腳步。
“嗯?” 許文遠和謝擎天同時停下,疑惑地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刹那間,客廳裏所有的目光——好奇的(許文遠)、皺眉的(謝擎天)、吃瓜的(顧清和齊追雲)、探究的(許昭衍)、以及一個勾唇,知道會發生什麽的(謝予舟)——如同聚光燈一般,“唰”地全部聚焦到了沈知意身上。
被這麽多道含義各異的目光同時鎖定,沈知意感覺自己的臉頰肌肉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她強行扯出一個自認爲甜美嬌羞,實則可能有點面部神經失調的微笑。
站在她旁邊的沈舒然,在沈知意開口的那一瞬間,就猛地低下了頭。
肩膀幾不可察地輕輕聳動。
救命……有時候真的很想笑,但我知道笑了可能會死……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内心瘋狂咆哮:不行,不行,不行……一想到她後面要說什麽就很想笑,怎麽辦?!現在也好想笑場……不行!憋住!!
沈知意顯然察覺到了身邊同伴的情緒,不動聲色地用手肘精準地捅了沈舒然一下,傳遞着無聲的警告:姐妹!穩住!别笑場!笑了就前功盡棄了!想想我們的終極目标!
沈舒然接收到信号,渾身一個激靈,憑借強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把噴薄欲出的笑意轉化成了一連串壓抑的咳嗽:“咳、咳咳!” 等她再擡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已經完成了從“憋笑痛苦”到“莊嚴肅穆”的光速切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