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錦塵這邊正兀自散發着“被全世界抛棄”的怨念黑氣,那邊沈知意和沈舒然已經成功潛入人群,正拍着胸口,相視偷笑。
“哎呀呀,你看他那表情,”沈舒然模仿着沈錦塵剛才那幽怨的眼神,“真幼稚!”
沈知意煞有介事地點頭,傲嬌道:“不像我們……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不适合跟這種小屁孩玩了。”
兩人正互相擠兌着沈錦塵時,就聽到一道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的女高音在嘈雜的場館内炸開:“集合!都過來!來我這集合!明喻的!都給我動起來!”
是她們的指導老師,陳老師。
明喻學校的同學們開始從四面八方朝着聲源處靠攏。
沈知意和沈舒然也順勢跟着人潮擠向了自己學校的集合點。
等人群大緻圍攏,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被陳老師身後那幾個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吸引了。
那袋子之大,之黑,之神秘,讓人不禁聯想到……嗯,處理某種不可言說物品的專業工具。
陳老師臉上堆起一個堪稱“和藹可親”的笑容,但眼神裏卻閃爍着一種“我知道個大秘密但就不告訴你們”的狡黠光芒。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種故意吊人胃口的語氣說道:“同學們,安靜!看到我身後這些了嗎?你們猜猜,這裏面會是什麽?”
還能是什麽呢?在這個舞蹈比賽的現場,用如此巨大的袋子裝着的……
“是參賽的禮服嗎?”一個女生充滿了期待地問道,眼裏閃爍着對漂亮裙子的渴望光芒。
之前排練都沒有穿過這賽服,現在大家都對正式比賽的禮服充滿了好奇與幻想。
“沒錯!”陳老師一拍大腿,聲音洪亮,試圖用音量來增加可信度,“就是咱們這次比賽的戰袍!爲什麽之前沒給你們穿呢?主要是因爲……”她眼珠一轉,開始即興發揮,信口胡謅,“這禮服啊,它比較……厚重!對,厚重!面料特别高級,版型特别挺括!怕影響你們平時練舞的靈活度,所以一直保密到現在!”
她頓了頓,繼續一本正經地瞎編:“但是現在!最後彩排的機會了,你們36個人,必須立刻、馬上适應這身厚重的戰袍!一定要認真彩排,這是最後的機會!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爲了增強說服力,她又畫蛇添足地補充了一句,試圖展現一種“比賽結束就解放”的慷慨:“等過了今晚比賽,你們直接把這衣服扔了都沒事!學校是不會有意見的!”
學校再有意見也不敢對這些公子小姐有意見啊……
到時候把這人惹毛了,直接拿錢往校長臉上砸。
(沈知意和沈舒然表示:放心,這種事我們是做不出來的……這簡直是在侮辱我們的人格啊~)
其實……真相往往比謊言更離奇。
此刻陳老師的内心正在瘋狂刷屏彈幕:我信你個鬼!校長那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時間回溯到今早,校長親自把這幾個大黑袋子交給她時,是這麽解釋禮服姗姗來遲的原因的:“小陳啊,你是不知道這批禮服制作過程有多坎坷!”
校長摸着地中海發型邊緣倔強的幾根頭發,表情沉痛,“先是制作工廠隔壁的銀行被搶了,劫匪慌不擇路,一頭撞進了我們的服裝倉庫!”
陳老師當時内心:劫匪不去搶銀行金庫,撞你服裝倉庫幹嘛?偷幾件亮片裙子當隐身衣嗎?
校長繼續聲情并茂:“好不容易重新做好,運送的貨車又遇到了罕見的公路維修……對,就是那種需要爆破一點點山體的維修,跟小型火山爆發似的!”
陳老師内心:……校長,您是不是《環太平洋》看多了?還是《2012》後遺症?
“然後啊,運輸船在海上又遇到了點風浪……總之,曆經九九八十一難,今天終于送到了!這說明什麽?說明我們的比賽,注定要像這禮服一樣,曆經磨難,終見彩虹!”校長最後以一句慷慨激昂的總結陳詞結束了他的魔幻現實主義演講。
陳老師當時面無表情地接過袋子,内心隻有一個念頭:您覺得我信嗎?!連包裝都像是剛從某個積壓倉庫角落裏扒拉出來的!而且連我自己都沒見過這禮服長啥樣!現在還要裝作早就看過并且非常滿意的樣子!我太難了!
于是,此刻的她,隻能努力維持着職業假笑,開始從大黑袋子裏掏出一個個看起來同樣樸實無華的小袋子,按照名單一一分發下去。
“來,張三!”
“李四!”
“王五……”
“沈知意,沈舒然,你倆的!”
沈知意和沈舒然接過袋子,入手的感覺……嗯,确實有點分量,但似乎不是想象中的那種“高級厚重”,更像是某種滌綸混紡材質的實在。
大家拿到袋子的同一時刻,幾乎是不約而同地,伴随着“嘶啦嘶啦”的塑料袋摩擦聲,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包裝。
然後,整個明喻學校集合點,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緊接着,便是如同潮水般湧起的,壓抑不住的“唏噓”聲。
“呃……”
“這……”
“我的眼睛……”
本來沒打算立刻打開手中袋子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聽到這些人的話。
沈知意倒是有幾分好奇了,嘴裏嘀咕:“我倒要看看這裏面裝的是何方妖物……”
沈舒然正解着袋子上的結,也說道:“是什麽令同學們露出不悅的表情,是什麽讓同學們一緻發出唏噓聲?”
等她們也打開了各自的袋子,将裏面的“戰袍”拎出來時,兩人都不說話了。
靜默。
死一般的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