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了大概有十多次,就在沈舒然的眼神越來越無神時——
“啪!”
這一次終于成功了,聲音還挺清脆響亮的。
“賓果!答對了!沒想到咱們舒然今天智商直接飙升至250,占領了珠穆朗瑪峰級别的高地了啊!這分析邏輯嚴密,推理無懈可擊,跟柯南、金田一、波洛同時附體似的!”
沈知意用力點頭,臉上寫滿了“英雄所見略同”以及“我家閨閨終于開竅了”的欣慰,“我也百分百斷定,媽媽就是沖着宋枝苒來的。你看她那眼神,掃描咱們的時候,就像看兩棵會移動的背景闆紫薯,毫無感情,快速略過……要是她是爲了找宋枝苒的話……一切都合理了!”
“可不呢!”沈舒然一臉驕傲地揚起下巴,好像自己破解了什麽世紀難題一樣,就差身後有聚光燈和撒花的背景了,“那我們就識趣點,有點眼力見兒,别打擾到她的尋找了。讓她慢慢找找,盡情享受一下‘衆裏尋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古典詩詞意境。反正我看她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宋枝苒指不定在哪個角落‘隐身’修煉,或者被這身‘集體災難服’完美僞裝起來了呢。”
沈知意深表贊同地點點頭,兩人默契地達成共識,決定暫時充當“隐形觀察員”,圍觀這場以林婉秋爲主角的《尋“苒”之旅》。
與此同時,舞台中央的林婉秋女士,已經進行完了第一輪“地毯式掃描”,結果一無所獲。
後台人來人往,到處都是晃眼的、試圖吞噬一切個性與美貌的淡紫色,看得她眼花缭亂,頭暈目眩。
她那精心描繪過的柳眉越蹙越緊,她心裏開始焦急地嘀咕起來:“這孩子跑哪兒去了?難道今天身體不舒服沒來嗎?不應該吧,今天就比賽了……還是說這統一發放的‘視覺災難服’威力太大,連枝苒那孩子天生麗質難自棄的光芒都給徹底遮蔽了,導緻我‘有眼無珠’、‘咫尺天涯’?”
她開始懷疑人生,甚至考慮要不要去問問那些看起來比較面善的“紫薯”或“茄子”。
正當她猶豫時,一道聲音傳入她的耳朵。
“師姐?真的是你啊!我剛才遠遠看着就像,沒敢認!你怎麽突然大駕光臨我們這混亂的後台了?” 陳老師大老遠就看到了這個氣質出衆、畫風與後台格格不入的身影。
她觀察了好一會兒,見林婉秋臉上寫滿了“我在找人”以及“爲什麽找不到”的焦慮與執着,内心掙紮了大約半分鍾——這半分鍾裏,她的大腦飛速思考着是先去調和蘇顔落和沈錦塵的鬧别扭,還是去提醒某個一直在照鏡子的男生“别再照你自己了,還有很多人要照鏡子呢。”……
最終,對許久未見的師姐的好奇,以及對她出現在此地的巨大疑問,戰勝了所有的一切!她決定暫時放下那些有點沒的,過去打個招呼再說。
林婉秋正全神貫注、心無旁骛地搜索着首要目标,忽然聽到有人似乎是在喊自己,她略顯迷茫地朝着聲源處望去,眼神還帶着未散去的搜尋意味。
當看清來人是自己的師妹——陳慧明時,她臉上瞬間切換回了優雅得體、從容不迫的社交模式,露出一個帶着幾分驚喜的笑容:“慧明?怎麽是你?你怎麽也在這兒?”
陳慧明聞言,故意撅起了嘴,帶着幾分嬌嗔和誇張的委屈:“哼!師姐,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看來你們家那三個小沒良心的——知意、舒然,還有錦塵,壓根就沒跟你提過我吧?我就是他們這次文藝彙演的舞蹈指導老師啊!天天盯着他們練舞,糾正動作,調解‘舞伴糾紛’,嗓子都快喊啞了!結果你居然不知道?”
她一邊說,一邊配合着痛心疾首的表情,用手捂着胸口,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啊?原來你就是這三個孩子的指導老師啊……” 林婉秋這下真有些意外了,她上下打量着陳慧明,眼中流露出恍然、放心以及一絲“原來如此”的複雜情緒,“我說他們這次排練,雖然服裝……嗯,頗具挑戰性,但整體框架和節奏感還在,原來是你在背後‘揮鞭子’呢。有你這個得了老師真傳的嚴師在這兒坐鎮,那我可就徹底放心了!你教出來的,水平還能差得了嗎?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她這話倒不是客套。
林婉秋和陳慧明師出同門,她們的舞蹈老師是一位極其嚴苛、在國内舞蹈界享有盛譽、堪稱“魔鬼教練”的老藝術家,幾十年來傾囊相授的入室徒弟屈指可數,林婉秋和陳慧明就是其中最爲出色的兩個。
在老師眼裏,林婉秋從小就是一個從來不會偷懶還勤勞、聽話的好孩子,是她帶了這些學生裏最好教,也是很有天賦的:陳慧明倒是她帶的最不順心的,要不是這孩子有天賦,她定是不會收的……
(陳慧明含淚表示:要不是你硬要收我,我都不會來,嗚嗚……)
而陳慧明當年在練功房裏流汗流淚,經常因爲一個動作不标準被老師罰重複了百遍,而每當她沮喪難過的時候,林婉秋會把陳慧明喜歡的零食偷偷塞到她手裏,鼓勵着她……
時間一長,兩人的感情甚笃。
隻是後來林婉秋因傷不得不放棄心愛的舞台,陳慧明爲此惋惜了許久,自己則一直在舞蹈教育領域深耕,脾氣也愈發向當年的老師靠攏。
如今聽說是由這位知根知底、專業能力極強的師妹親自指導這些孩子,林婉秋确實從心底感到一絲寬慰和“孩子總算沒被業餘老師帶歪”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