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知意捏着那片藕斷絲連的淡紫色布料,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晚期。
這哪是布料啊,這分明是她和沈舒然那岌岌可危的小命啊!
沈舒然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絕望”來形容了,那是一種混合了“完犢子了”、“惹了女主是不是馬上要殺青領盒飯了”、“如果要噶,下輩子能不能投胎成熊貓?”的複雜情緒,眼神死寂,面色灰白。
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始了腦内小劇場,想象着比賽等會發生的場景。
舞台上,燈光璀璨,音樂悠揚。
蘇顔落像一隻優雅的紫蝶,翩翩起舞。
評委台上的領導們,起初還面帶微笑,欣賞着大家整體的舞姿,頻頻點頭。
很快,他們開始下意識地尋找C位,目光精準地鎖定蘇顔落。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們的目光,就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咻”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那條極其亮眼的、仿佛在大喊“看我!快看我!”的裂縫上!
那是什麽樣的一道裂縫啊!
邊緣參差不齊,像被狗啃過,又像是經曆了什麽慘烈的搏鬥。
如果硬要縫上去……沈知意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慘不忍睹的畫面:自己用着不太熟練的手法,用的是最粗的白線(因爲一時找不到匹配的),針腳歪歪扭扭,深一腳淺一腳,有的地方布料揪在一起,有的地方又豁着口子。
那15厘米往上的“傷疤”,在光滑的緞面上,簡直就像在一張絕美的畫卷上用修正液畫了條歪歪扭扭的毛毛蟲!還是3D立體的!
評委A扶了扶眼鏡,眉頭擰成了麻花:“那位同學的裙子……是設計成了……後現代主義解構風格嗎?”
評委B嘴角抽搐:“我看着……更像是經曆了什麽……不可抗力的自然災害?”
評委C直接捂住了眼睛:“快讓她下去!這視覺沖擊力太強,我眼睛疼!”
别說領導了,就是被陳老師看到……估計能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爆炸”!都不用等比賽開始,直接就能把蘇顔落以“你這衣服實在影響整體美感,隻能離開了……”給“勸”下來,順便把她們這兩個“罪魁禍首”挂在舞蹈房門口示衆!
唉……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懊悔和……想掐死主系統的沖動。
她們真的,真的很抱歉,難道蘇顔落真的因爲這條“狂野派”裂縫而參加不了比賽了麽?
現在的場面,一度十分緊張和尴尬。
空氣凝固得能砸出冰碴子。
沈知意捏着布料的手抖得快要抽筋,那片可憐的布料在她指尖簌簌作響,仿佛在哀鳴。
沈舒然臉上則是一副“是不是要玩完了?現在寫遺書還來得及嗎?”的絕望樣子,眼神開始放空,思考着是“土葬”比較環保還是“海葬”比較浪漫。
就在沈舒然腦子裏已經開始播放走馬燈,并且嚴肅思考着要不要拉着沈知意一塊兒跪下去,抱着蘇顔落的大腿上演一出“求放過”的苦情戲碼時——
“唉……”
一聲輕輕的歎息,如同羽毛般落在了這凝固的空氣裏。
是蘇顔落。
這歎氣聲……有點奇怪。
裏面确實有無奈,但好像……并沒有預想中的憤怒或者崩潰?反而夾雜着一絲……通透?一種“啊,果然如此”、“沒辦法了……”的詭異了然?
沈知意和沈舒然還沒來得及分析這聲歎氣裏蘊含的複雜信息素,就看見蘇顔落動了。
她走了過來,步伐輕盈,沒有一絲興師問罪的殺氣。
她蹲下身,動作溫柔地扶起還癱坐在地上、手裏死死攥着“罪證”布條的沈知意。
那動作輕得很,仿佛沈知意是個易碎的琉璃娃娃,而不是剛剛撕了她比賽服的“元兇”。
軟糯的聲音響起,裏面的關心真誠得讓人想哭,還摻着些顯而易見的無奈:“知意,你自己有沒有事?要不先起來吧,不要坐在地上了,這地上很涼,會感冒的……”
沈知意:“!!!”她在關心我?怎麽還有時間關心我?!
全程懵逼!
她的大腦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盤,一片空白。
愣是沒說出一個字,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蘇顔落扶了起來,直到雙腳站穩,才仿佛重啓成功,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帶着顫音的問話:“你……不怪我嗎?”
她甚至不敢看蘇顔落的眼睛,生怕從那漂亮的眸子裏看到失望或者淚水。
蘇顔落眨了眨那雙清澈漂亮的杏眼,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了兩下。
她和沈知意對視了兩秒,然後,出乎意料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悅耳,像風吹過風鈴。
“爲什麽要怪你呢,”她的語氣輕松,“你也是不小心的呀。”
她目光轉向那道猙獰的裂縫,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好奇?
“這布料……嗯,質量好像确實不太行呢……也沒什麽大事嘛……”
沒什麽大事?!
沈舒然在一旁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内心瘋狂刷屏:天呐!天呐!天呐!這女主是吃什麽牌子的善良長大的?這已經不是善良了,這是聖光普照!是菩薩轉世!是我們害她可能參加不了比賽诶!她居然說“沒什麽大事”?!!這濾鏡得有八百米厚吧?!主系統你看看!你看看!這才是真·女主光環!我們那兩個跟鬧着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