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錦塵爲什麽要沈知意和沈舒然離謝予舟和許昭衍遠點?
理由無他,就單純一部分看那兩人不爽——謝予舟那副永遠從容不迫的貴公子做派,許昭衍那看似陽光實則眼底藏着算計的笑容,都讓他覺得……礙眼。
并且……再怎麽說那兩人也是個正常的大好少年,而……
他瞥了沈知意和沈舒然一眼。
沈知意正摸着下巴,眼神飄忽,嘴裏小聲嘀咕:“難道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到底是什麽呢……”
沈舒然則已經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我得查查,最近謝家和許家是不是有什麽并購案、破産危機的新聞……”
沈錦塵内心扶額:看吧,就這副德行。
還是别讓這兩個腦回路清奇的妹妹跟那兩人接觸太多比較好。
萬一她們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傳染給謝予舟和許昭衍,或者更糟——萬一那兩人真的被她們帶偏了,變成了什麽“豪門癫公雙人組”,那他的臉往哪兒擱?
其實還有一點點原因……是不想讓那幾人産生什麽不該有的感情。
但沈大少不承認。
打死也不承認。
“就看他們不爽。”沈錦塵丢下這話,轉身就要走。
“看他們不爽?”沈知意和沈舒然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迸發出“新劇情要出現了!”的興奮光芒,剛才對失去暑假自由的失落瞬間被抛到九霄雲外。
沈舒然一把拉住沈知意的胳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不爽?難道那兩人真對蘇顔落做了什麽舔狗行爲,被這位無意中發現了?”
沈知意眼睛一亮:“對啊!能讓他特意提醒我們‘離遠點’,這得是多大的怨念!”
她腦海中已經開始自動播放小劇場:沈錦塵偶然路過學校咖啡廳,透過玻璃窗看見謝予舟正溫柔地爲蘇顔落拉開椅子;或者是在圖書館,許昭衍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蘇顔落肩上;又或者是……
“難道是發現了那兩人和蘇顔落接觸了?心生醋意,從而不爽?”沈舒然順着這個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覺得合理,“他雖然平時對蘇顔落也是那副死樣子,但男主技能——吃醋可不能少啊。”
“有道理!”沈知意重重點頭,“這劇情雖然狗血卻意外吸引我!”
兩人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注意到沈錦塵已經快要走到走廊盡頭。
“哎!你等等!等等啊!”沈舒然猛地回過神,朝着沈錦塵的背影喊道,“仔細說說呗?他們怎麽着你了?”
沈知意也邁起腳步想要追上去,“細說說,爲什麽不爽啊?是謝予舟打球赢了你?還是許昭衍考試成績比你高了一分?還是他們倆合夥搶了你限量版球鞋?”
沈錦塵腳步一頓。
不是因爲被說中了——事實上,這些猜測離真相差了十萬八千裏——而是因爲他被這兩個妹妹的想象力震驚到了。
限量版球鞋?他沈錦塵是這種人嗎?
好吧,他确實收藏了幾雙限量版,但這不是重點!
“難道是他們嘲笑你?”沈舒然還在輸出,“還是說你偷偷養的小盆栽被他們不小心澆死了?或者是……”
“他們搶了你喜歡吃的食堂最後一份糖醋排骨?”沈知意接上。
沈錦塵深吸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着兩個妹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表情,那兩雙眼睛裏寫滿了“求八卦”“求細節”“求狗血劇情”的渴望。
聒噪。
太聒噪了。
這兩個人腦子裏除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劇情,就不能裝點正經東西嗎?比如數學公式、英語單詞、或者至少是……如何在不被父親發現的情況下合理摸魚?
“不說。”沈錦塵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就是不爽。”
說完,他再次轉身,這次步伐飛快,把房門打開了點縫隙,直接鑽了進去,生怕她們倆要進來。
門外還響着“快說說啊!”的雜音以及拍門聲。
沈錦塵靠在門闆上,聽着外面走廊裏逐漸遠去的嬉笑聲和叽叽喳喳的讨論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兩個妹妹,真是八卦成性。
剛才還一副“天塌了”的悲痛模樣,轉眼就能因爲一點無聊的猜測興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那兩人怎麽這麽八卦?”他低聲嘟囔,語氣裏滿是嫌棄,“吵死人了。”
但說完這句話,他的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勾了勾。
那抹笑意很淡,淡到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至少,她們還能這麽沒心沒肺地笑。
至少,在他還能護着的範圍内,她們還能保持這副模樣。
想到他爸那句“多去謝家、許家走動走動”,沈錦塵的眼神又沉了下來。他走到窗邊,看着窗外郁郁蔥蔥的庭院,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窗台。
謝予舟,許昭衍。
那倆小子最好少打點她倆的主意,不然……
然而下一秒,這些想法就被一股無力感沖散了。
父親的決定,他好像改變不了。
明明沈知意和沈舒然都不願意,還要被迫去那兩家“多接觸”。而他這個做哥哥的,除了提醒兩句,竟然無能爲力。
就因爲現在,他還沒有足夠的發言權。
“總有一天……”沈錦塵輕聲自語,眼神銳利起來。
總有一天,他會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好好護着她們。
至少在他的視線範圍内。
至少,在她們還需要他的時候。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咚。”
一聲悶響從門外傳來。
接着又是一聲:“咚。”
像是有什麽重物倒地的聲音。
【惡毒女配植入率:57%】
然後,那原本隐約還能聽見的、沈知意和沈舒然叽叽喳喳的吵鬧聲,突然消失了。
徹底的,完全的,消失了。
沈錦塵的腳步頓住了。
他側耳傾聽。
一片寂靜。
這不正常。
以他對那兩個妹妹的了解,她們要麽在繼續讨論“鵝叫與風箱笑”的衍生劇情,要麽在謀劃如何消極應對補課,要麽在争論晚上吃什麽。
但絕不可能是——突然安靜。
“你們倆,”沈錦塵提高聲音,語氣裏帶着慣常的嫌棄,“别躺在地上堵路。”
他以爲這是她們的新把戲。
用裝死的方式引他出去,然後跳起來大喊“吓到你了吧”,趁機把他拉出來繼續問“不爽”的細節。
幼稚。
太幼稚了。
沈錦塵雙手抱胸,靠在門邊,等着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或者壓抑不住的笑聲。
他甚至連嘲諷的話都想好了:“沈知意,你裝死的時候能不能專業點?呼吸聲收一收。”“沈舒然,你手的位置不對,真暈倒的人不會把手擺成那麽做作的姿勢。”
但是。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鍾。
門外一點聲音都沒有。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沈錦塵臉上的不耐煩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不安。
這不對勁。
就算要惡作劇,以她倆的耐心,也不可能安靜地躺在地上超過三十秒而不笑場。
除非……
沈錦塵的心髒沒來由地跳快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門把手。
轉動。
拉開門。
走廊裏光線明亮,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
而就在他的房門外,不到兩步遠的地方,沈知意和沈舒然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姿勢很随意,就像正在走路時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直接軟倒下去。
沈知意側躺着,一隻手還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勢,像是想要抓住什麽。她的眼睛半睜着,但眼神空洞,沒有焦點。
沈舒然則是仰面躺着,嘴巴微微張開,手機從手中滑落,屏幕還亮着,停留在某個購物網站的頁面。
兩人的臉色都很正常,沒有痛苦的表情,就像是……突然睡着了。
但沒有人會以這種姿勢在走廊地闆上睡着。
“喂。”沈錦塵的聲音有些幹澀。
沒有反應。
“沈知意,沈舒然,别裝了。”
依然沒有反應。
沈錦塵蹲下身,先推了推沈知意的肩膀。
她的身體随着他的動作晃動,軟綿綿的,沒有任何自主的抵抗。
沈錦塵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他把手指伸到沈知意的鼻子前。
兩秒。
三秒。
五秒。
沒有氣息。
沒有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手指上。
什麽都沒有。
沈錦塵猛地收回手,又迅速将手伸到沈舒然的鼻前。
同樣。
沒有呼吸。
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然後,一股冰冷的恐慌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至全身。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他抓住沈知意的手腕,手指按在她的脈搏上。
沒有跳動。
他又去按沈舒然的。
同樣。
一片死寂。
“你倆别玩了……”沈錦塵的聲音提高了些,帶着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趕緊起來,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爸!知意和舒然暈倒了!”
這是沈知意腦子裏知道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