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尋衣走後,從茅屋裏鑽出來一個人。
竟是那日在鎮子上,被蘇尋衣打的嗷嗷叫的何旺。
何旺眼神陰骘的看向蘇尋衣的背影,目光中滿是邪惡。
他本來就是村子裏的小混混。
不少年輕女孩子都遭他言語戲谑過,那些女孩子臉皮薄,又不好得跟家裏說。
畢竟這世道,名節和女子清白大過她們的性命,一旦被家裏人知道,家裏人都嫌晦氣。
再加上重男輕女的思想,保不準直接就被家裏人,許給那些老鳏夫之類,所以大家都緘口不言。
便叫這何旺鑽了空子,經常這裏趴一下,那裏趴一下的,四處觀察。
導緻村子裏的女孩們很少一個人走動。
這也讓何旺心裏癢癢,直到那天在鎮子上見到蘇尋衣。
他又起了心思,結果蘇尋衣打了他一頓,他記恨心裏。
今日在杏花樹下遊蕩,不曾想下雨了,就躲進了屋子。
随即就看到了蘇尋衣來避雨。
蘇尋衣本就生的好看,多日不見女人的何旺看着屋子外的蘇尋衣,熱血噴張。
他以爲會下很大的雨,到時候把蘇尋衣拖進屋子裏,沒成想雨就下了一會就停了。
隻好作罷,暗戳戳的在腦海裏謀劃着什麽。
蘇尋衣回家以後,想到水缸裏沒水了,雨也停了,就拎着兩隻水桶拿着扁擔去挑水。
三寶四寶在家裏坐不住,一左一右的跟在她身邊。
下過雨的鄉間小路,有些泥濘。
那是一口圓形的水井,蘇尋衣先把水井旁邊的水桶放下去,晃了晃,再彎腰把水桶提上來。
将裏面的水倒進自己的木桶,打滿水以後,帶着三寶四寶回家。
“娘,今天是谷雨,我們吃香椿吧,再炒一個豬肉。”蘇尋衣好久沒吃到香椿了。
有些想念那個味道。
“尋衣呀,你看着辦就好了。”
蘇尋衣将洗淨的香椿切成小段,放入鍋中焯水,撈起瀝幹,放入碗中。
加入調味品和鹽,攪拌均勻,讓它腌制一會。
再去炒了一個肉。
一家人坐在桌子前,一邊吃着香椿,一邊講述着這幾天的趣事。
這段時間的休養,就連瑞瑞都睜開了眼,小時候萌萌的,真的特别像小貓咪,又乖巧又粘人。
蘇尋衣又去看了嘯風,嘯風的傷還沒完全恢複,但是勉強可以動了。
蘇尋衣還是讓它好好躺着,盡量不要大幅度活動。
看到嘯風在這躺着,蘇尋衣拍了自己的大腦一下。
自己的那個植物人相公,一直在耳房躺着,半死不活的。
就除了那天從棺材裏出來,去看過他一眼,平時都是大寶在照顧他。
蘇尋衣去了耳房看了一下沈硯安,她都要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
隻見他皮膚白皙,俊美無雙。
哎,好好的一個人,咋就廢了呢。
二寶平時在家裏閑着無事,蘇尋衣就吩咐他,每天給沈硯安揉揉手和腿。
省的他一直卧床 肌肉萎縮,到時候真的癱了。
吃過夕食,太陽還沒落山。
蘇尋衣把堂屋吊着的小茶壺,拿出來洗了洗,把上面被煙熏得黑黢黢的煙灰洗掉,變得光亮了一些。
蘇尋衣把竈台燒火做飯剩下的柴禾點燃,重新燒了點。
然後拿來堂屋的小火塘裏放着,再把小茶壺的水放上去燒開。
把采摘的新茶取出,拿了一個超級大的大海碗,将新茶放在裏面,茶葉色澤翠綠,鮮嫩欲滴。
随後蘇尋衣提起火塘上面的茶壺,将沸水緩緩注入其中。
靜靜的觀察着茶葉的變化,看着它們漸漸舒展開來,散發出淡淡的茶香。
她拿了個勺子,又拿了幾個碗。
給每個人舀了一碗。甚至嘯風和瑞瑞也有。
“來來來,喝茶了。”蘇尋衣把人都喊到堂屋。
“這可是我和你們大哥上山采的谷雨新茶,每個人都喝一點,保佑今年平安順遂。”
三寶最先喝了一口,“呼~呼~娘親,這茶好澀呀。”
“還真的是哎,有點苦澀。”四寶也跟着喝了一口。
“娘親,小菡兒喂你喝一口,嘻嘻。”四寶端着碗湊到蘇尋衣嘴邊。
蘇尋衣嘗了一下,确實有點澀味。
“也許是因爲新茶的緣故,比較嫩吧。”蘇尋衣遞了一碗給二寶。
又拿了一碗給嘯風,“喝點,雖然你也不喝茶,但勝在今天是個好日子,去去晦氣。”
嘯風伸出舌頭舔了舔,蘇尋衣摸了摸它的大腦袋。
蘇尋衣發現,她真的是很喜歡摸嘯風大腦袋,也不知道爲何?
她一看到嘯風,她就忍不住摸。
又給瑞瑞沾了點,塗在它嘴邊,小老虎也愛喝,趴在二寶身上咕噜咕噜的喝完了。
入夜,好夢時分。
周圍一片寂靜,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在蘇尋衣家屋外徘徊。
腳步輕盈,小心翼翼的扒拉在籬笆周圍。
不時的停下,側耳傾聽,觀察着屋子内的動靜。
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狡黠,呼吸變得輕微而急促,仿佛害怕被人發現。
男子雙手緊張的交握在一起,偷偷的打量着籬笆,尋找着可以翻身而入的地方。
他試圖從一處籬笆比較矮的地方攀爬過去。
伸出雙手,動作極其小心,生怕吵醒屋子裏的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蘇尋衣家裏可是有兩隻老虎的。
嘯風一如既往的警覺,圓圓的耳朵動了動。
但是它身子沒恢複,伸出大腳掌,一爪子拍在瑞瑞身上。
瑞瑞迷迷糊糊的從嘯風跟前醒來,還沒回神又被嘯風拍了一爪子,當即喵嗚了一聲。
外面的男子猛然聽到貓叫聲,身子一頓,停止了攀爬。
屋子裏,嘯風用大腳掌繼續拱着瑞瑞,瑞瑞隻好爬上蘇尋衣的床。
蘇尋衣在睡夢中,感覺有毛茸茸的東西在她身邊爬,一下子就驚醒了。
點了蠟燭一看,原來是瑞瑞爬上來了。
蘇尋衣以爲瑞瑞在嘯風那裏睡不好,想跟她一起睡。
剛準備抱着它躺下,就看見瑞瑞掙脫她的懷抱跑了出去。
蘇尋衣瞬間警覺,瑞瑞從來不會半夜三更無緣無故來吵她睡覺。
拿着蠟燭出來堂屋,就看到嘯風雙眼犀利的盯着外面。
蘇尋衣走到嘯風身邊,嘯風擡起大腳掌指了指外面。
蘇尋衣懂它的意思。
走到門邊,特意拿着蠟燭照了照,對着門大聲講着話。
“哎呀,我好像看到了鬼,穿着黑衣服。
我聽聞這鬼啊,最是懼怕明火,等會我就拿火燒死這小鬼。”蘇尋衣故意出聲恐吓。
門外的男子,本來在聽到貓叫的時候就怔住了,現在更是聽到蘇尋衣吓人的話,連忙從籬笆上下來。
跑了。
蘇尋衣聽到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遠,她不确定是什麽。
這裏又沒電照明,光靠一支蠟燭,她一個人不敢出去,萬一有什麽危險,待在家裏還比較安全。
等次日天亮了再出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