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的衙役回來說,寨子已經被一把火燒光了,探查不出痕迹。
而且寨子裏的婦孺老少加起來,恐有一百人,也不知如何安置。
“那個老馬找到了嗎?”
“回禀大人,老馬自從昨夜起火之後,整個人就失蹤了,也沒有被燒死,想來應該是跑了。”
“接着去查吧。”任見遷揉了揉眉心,陷入沉思。
這些老弱婦孺,應當安置在哪裏?
雖說是草寇,但犯事的隻有雷雲,和他所交代的那幾人。
要在山上重新建造屋子,一時半會也建不好,可是衙門也容不下這麽多人。
真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
“大人,這羊買回來了,屬下想問問大人這羊該怎麽做?”一個胖捕頭雙手握拳。
“全烤了吧。”
“屬下這就去吩咐廚房的人,全部做成烤全羊。”
等這胖捕頭走出去幾步,就聽見任見遷的聲音傳來。
“烤三頭,煮兩頭吧。”
畢竟參與救火的還有女人,總不能讓她們也跟着男人一起吃烤羊。
“是,大人。”
蘇尋衣答應了任見遷今日去衙門吃羊,人多眼雜的。
她并不想帶着孩子們出門,萬一把孩子們弄丢了。
早早的坐着驢車就去了奶茶鋪子,以免下午的時候和别人一起擠驢車。
鋪子裏今日來了個小孩,是那天喝奶茶的那個。
“哥哥,這是我那日的信物,請問今天還能兌換一碗奶茶麽?”
小男孩依舊一身髒污,不太敢擡頭看着小厮。
蘇尋衣進來就剛好看到這一幕。
“是你啊?小弟弟。”蘇尋衣溫柔的聲音傳來。
小男孩擡起頭,看到蘇尋衣眼睛一亮。
後退了幾步,行了個禮。
“夫人,那日您說開張期間,可以憑信物免費換取一碗奶茶。
我,我想問問還算數嗎?”小男孩眼巴巴的盯着蘇尋衣。
雖然已經過了開張的七日,但是一碗奶茶蘇尋衣還是給得起。
“爲何,這七日不來兌換呢?
你可知道,過了這七日,即便你有這信物,也是要收取一半的銀錢。
何況當日,我給了你兩個牌子,你可以兌換兩碗的。
你和你弟弟,一人一碗。”
蘇尋衣想不通,他當時都說很久沒吃飯了,第二日竟然沒來兌換。
提起這個,小男孩眼底一片失落。
“夫人,我弟弟第二日病的厲害,我沒錢看大夫,隻好帶着弟弟去山上找草藥,所以就~”
蘇尋衣看出他的窘迫。
“你會做什麽?”
“我嗎?我會掃地,洗碗,我還識字,我能認字。”
小男孩看着牆上挂着的山水畫急忙說道。
又補了一句,“夫人,我還會畫畫。”
蘇尋衣一聽,有點意思。
尋常人家的孩子,都是窮的讀不起書。
這小孩看起來和二寶差不多大,竟然識文斷字,保不齊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孩子。
“你叫什麽名字?”
“夫人,我叫司言軒。”
“司言軒?”蘇尋衣聽着這名字就不似鄉裏人。
“這樣吧,你說你會畫畫,也識字。
那你就在鋪子裏畫上幾幅山水畫吧,我便不要你的五文錢了。”
司言軒一聽,連忙點頭。
小厮拿來筆墨紙硯,司言軒問蘇尋衣畫些什麽?
蘇尋衣想着快要夏天了,就讓他畫幾幅荷花。
司言軒好久沒握筆了,再次握筆,手竟然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你不用害怕,這個毛筆是我自己做的,不用擔心會寫壞了。”蘇尋衣以爲他怕弄壞筆。
司言軒也并未解釋。
提筆在紙上勾勒,沒多久,一朵荷花就赫然出現。
亭亭玉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畫得很好,我喜歡,你想要喝什麽口味的奶茶?我去給你做。”
蘇尋衣看完他的畫,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灑脫,不羁。
“我随便什麽口味都可以的,我不挑,夫人您看着辦就行。
我還是想問問,能不能帶走,我想分我弟弟喝。”
司言軒并沒有想在鋪子裏一個人喝,而是想帶走。
上次夫人肯讓他帶走,是因爲弟弟離他不遠,這次他不知道。
“你弟弟呢?你弟弟的病怎麽樣了?”蘇尋衣關心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我弟弟在鋪子外面不遠處,他等着我回去呢,我一個人不敢把他放在山上。”司言軒一邊畫一邊說着。
“去把你弟弟也帶過來吧。”
司言軒不敢置信的停筆,看向蘇尋衣。
“真的嗎?夫人,我可以帶弟弟進來嗎?”
“當然,去吧。”
司言軒得了令,一溜煙就跑出去,把他弟弟帶回來鋪子。
眼前的小孩,比司言軒還矮一些。
長期的颠沛流離,讓他的身體看着比司言軒還差,皮包骨頭。
也許是大病初愈的原因,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蘇尋衣看着就想起來當時的四寶。
“夫人,這是我弟弟,他叫司言錦。”介紹完,那小孩朝着蘇尋衣行了個大禮。
“謝謝夫人前幾日,贈給我們兄弟倆的一碗奶茶,才得以活到現在。
夫人的大恩大德,永生難忘。”司言錦也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蘇尋衣當時純粹就是找人試喝奶茶, 沒想到陰差陽錯的緣分,卻成了這樣。
“你不用謝我,你哥哥當日已經磕頭謝過了。
他今日想來兌換奶茶,你應該也知道這事。
所以你若要喝,得靠自己的勞動成果才可以喝。”
“你哥哥會的想必你也會吧,那就一起吧,你們兄弟倆畫着,我去給你們煮奶茶。”
說完蘇尋衣就去了櫃台。
留下兩個小家夥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哥哥,這夫人是個好人。”
“的确是個好人,當日若不是她,恐怕我們兩已經在陰曹地府了。”
兩人竊竊私語了一番,才開始在紙上畫畫。
蘇尋衣也不擔心這些畫會浪費。
因爲她給的書院名額不多,這些畫可以放在牆上欣賞,若是有人瞧上買下了。
她也能賺點錢,畢竟有的人有錢但是不懂書畫, 就可以買一些回去放在家裏。
因爲都是學院學子畫的,所以也不貴,還是有人會買。
蘇尋衣想到他弟弟大病初愈,兄弟倆又長期颠沛,決定給他們做茉莉的烤奶。
上了二樓做了兩碗茉莉烤奶,茶葉少,牛奶多,糖也多加了一點點,但不會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