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卑職…”
“大人,我的确辜負了大人一片好心。
知法犯法,枉費大人平日待我那麽好,也枉費了兄弟們的一片情誼。”
“老何啊,你爲什麽非要做這等子事呢。”
陳大山真是恨鐵不成鋼的抓着跪在地上的老何,痛心疾首的捶地。
老何看了一眼陳大山,又看了一眼任見遷。
“大人,我招,我全部都招。
今年年初之時,我在《彩衣閣》去買布料。
結識了那布莊掌櫃嬌嬌,我與她兩人一見如故。
苦于我家境貧寒,當捕快又沒多少月銀,給不了嬌嬌太多。
直到西市也出現了一個奶茶鋪子。
不過那鋪子的生意并不如《茶語小築》,可總是賣的低廉,人也多,價格實惠。
那張照嘗到了甜頭。
一開始還好後來不知爲何,去那裏吃奶茶的人總是腹痛。
所以張照找上了我,希望我把這件事壓下去。
作爲報酬,他答應鋪子盈利給我一成的分成,我便答應他了。
除此之外,他還告訴我,等我到杏山村巡查這一日,他會找人來跟我報案。
再後來就是前幾日,張照聽說大人您查出了兇手,他送了我一個如意,想讓我幫他打探消息。
是以,昨夜,夜探公堂的人是我。
但是我并沒有殺人,大人明察。”老何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說完。
“我當然知道你沒有殺人了。”
老何聽完任見遷這句話,“可是,大牢裏明明就是兩具屍體。”
“那你可親眼看到人死了?”
“掩人耳目罷了。”
老何聽完,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不過能交代的都交代了,隻盼大人從輕處罰。
至于那張照,捕快帶人去逮捕他的時候,一開始反抗的倒是挺強烈。
直到聽說老何全招了,再也沒有了那嚣張跋扈的神氣。
蘇尋衣來到縣衙,映入眼簾的就是,跪在地上的老何和張照,張照一直在旁邊罵老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民婦見過大人。”
“蘇夫人無須多禮,想必你也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蘇夫人眼下想怎麽樣?”
“大人公事公辦即可。”蘇尋衣冷冷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自是要給蘇夫人一個交代的。”
“大人,民婦有些疑問,還請大人爲之解惑。”
“蘇夫人請說。”
“大人是怎麽知道這老何有問題的?”蘇尋衣一臉認真的看向任見遷。
“蘇夫人,這邊請。”任見遷和蘇尋衣兩個人在後衙小徑上悠閑的踱步。
“其一,那日,你說你在鋪子裏,剛到沒多久,官差就來了。
可還記得?
這前後那麽短的時間,根本到不了。
除非他提前知道今日這奶茶鋪子會出事。
第二,試喝奶茶之時,衆人避如蛇蠍,唯獨他一個人站了出來。
試想一下,假如你知道這面前的東西有毒?你還會吃嗎?
當然不會。
除非你知道這東西有毒,但是毒不死人。
當衆試毒,既能在百姓面前搏個好名聲,也能在本官這換得一心爲民,自然就能升遷了。
其三,第一日,本官就放出消息,兇手已交代。
并且把那紙押在在公案之上的文書下,本想引此上鈎,不曾想沒有釣到魚兒。
後來本官不得已才又說又死了一個人。”
“那大人那公案的紙上,寫的什麽?”任見遷看着蘇尋衣好奇的樣子,不由得一笑。
“寫了個“男”字。”
“啊?”
“字面意思。”
“呵呵,大人還真是風趣幽默。”
“至于那第四,就是今天用另外一具屍體炸消息了。
其實并沒有什麽符水。”
蘇尋衣仍是不解,“嗯?
那水盆裏紅色的水是怎麽回事?”
“水盆裏的水本身就是紫草水,所以任何人沾了都是紅色。
而老何卻看着那水是褐色,說明他眼睛能看到的東西,與尋常人不一樣。”
蘇尋衣一聽,這不就是現代的色盲嗎?好家夥,這也可以斷案。
“那他爲何伸手進水盆裏反應那麽大?我還是不明白。”
“因爲他本身就看不到那是紅色的水,他伸手的時候,背着陽光,手放在水裏。
加之木盆的顔色,會讓水變得更紅,但是看在他眼裏就是暗黑色,也就是褐色。
符水是假的,兇手也是假的,屍體更是假的,都是稻草人罷了。
不過蓋了白布,塗了點紅色染料,所以遠遠看去,就是死狀極慘。”
“那這腳印呢?”
“蘇木制成粉末狀,然後撒在可能有腳印的地方,粉末會附着在上,并留下痕迹,從而使腳印顯現出來。”
“原來如此,那道長超度呢?這未免也大材小用了吧?”
任見遷抿嘴一笑。
“想不到蘇夫人問題還挺多。”
蘇尋衣尴尬的撓撓頭,“就是有點好奇而已。”
“起初我的确是想讓道長超度的,但是道長說這樣對祖師爺不敬。
所以那日在地牢裏,道長其實是在爲杏山村祈福,祈求今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大人有心了,道長也有心了。”
“大人,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嗯?”
蘇尋衣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就是那些個腹痛的人怎麽回事?”
“原是那張照鋪子裏的奶茶,吃的人腹痛,所以想嫁禍于你。
順帶弄垮你的鋪子,這樣他就可以源源不斷的斂财。
至于那四個腹痛的人,是因爲吃了梨,加上奶茶裏有幹蘑菇粉,所以吃了腹痛。
至于最後一個腹痛的人,的确是吃了那有毒的奶茶,下毒之人正是那是公堂在要求試毒的人。”
蘇尋衣一聽這人就有印象,因爲當時二寶喊大寶去辦事,就是跟蹤這人。
結果發現他進了張照的家,當時蘇尋衣心裏有些許判斷了。
沒想到任見遷,比她更厲害,更心思細膩。
不愧是能當上縣令的人,這心智,放在這窮鄉僻壤當個小官,可惜了。
“大人,既然這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那我的鋪子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張?”
“自是如此,不過蘇夫人還是得等明日判罰之後,才能開張,到時候本官定來喝上一碗。”
“大人能來,民婦自然是開心,那道長如此爲我們杏山村祈福,明日邀請道長一起吧。”
“如此,也好。本官一會同他說說。”
“行,那就不打擾大人了,民婦告辭。”
“蘇夫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