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讓我也玩玩。”四寶終于忍不住跑了過來。
“好呀,四寶,一起來。”二寶笑着回應。
孩子們的笑聲與老虎的低吼聲交織在一起,爲這個除夕之夜增添了一份别樣的歡樂與溫馨。
就在這時,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炮竹聲。
“走,咱們去放煙花。”大寶可想玩炮竹了。
“大哥哥,不可以哦,娘親說了,要等到淩晨,村裏一起齊放。”
“那好吧。”
幾個孩子在這裏玩的不亦樂乎。
沈硯安吃完飯決定去一趟道觀。
王婉婉看着蘇尋衣:“尋衣呀,你也要去道觀嗎?”
蘇尋衣點點頭:“是啊,婉婉姐,一起嗎?”
王婉婉害羞的應了句。
轉身上樓拿了一樣東西。
沈硯安在馬車外面趕車。
蘇尋衣盯着王婉婉:“這是什麽呢?婉婉姐。”
王婉婉臉紅的看向手裏的東西:“沒什麽。”
蘇尋衣也不問了。
她大概猜到是送給玄清道長的禮物。
因爲修葺道觀那一個月,王婉婉和玄清道長走得很近。
沒多久,就到了道觀,三人分開而行。
扶尋他們見到沈硯安夫妻時,也是驚喜連連。
他們都以爲沈硯安要在陪孩子們。
沒想到沈硯安和蘇尋衣竟然上山來找他們守歲。
實在是太感動了。
一群人拿出大海碗,聚在一起喝酒。
就連蘇尋衣都免不了喝了幾杯。
喝的她頭暈暈的。
而這邊,王婉婉拿着禮物,來到了玄清居住的地方,等了很久沒等到玄清。
她把東西放在玄清房間的門口,就去找蘇尋衣他們了。
夜深露濃,天空中漸漸飄起了雪花。
一開始還隻有一點點,後來全是鵝毛大雪。
很快,地上都是雪。
紛紛揚揚的雪花,籠罩這整個杏花村。
孩子們和嘯風出來院子裏打鬧成一片。
見到雪太興奮了,都紛紛在院中跑來跑去。
傾城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一把淡藍色的油紙傘。
石霖見她下來:“你要出門?”
“嗯。”
“我陪你。”
傾城不做聲,石霖跟在傾城身後。
從傾城手中接過油紙傘。
撐開,雪花落在傘面上。
“在想什麽?你不開心。”
傾城沒理石霖,随心的走在杏花村的小路上。
石霖側身擋在傾城面前。
傾城也不動,石霖也不動。
“下雪了,石霖。
你喜歡下雪天嗎?”
石霖想了想:“喜歡。”
“石霖,我從未問過你,你是哪裏人?”
“漳州人士,自小學醫。”
傾城淡淡的哦了一聲。
“石霖,你爲什麽不回藥王谷?”
石霖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開口,他對傾城有點心動,但也僅此而已。
“你喜歡我嗎?石霖。”
石霖看了傾城一眼,沒有回答。
傾城自嘲的笑道:“也是,我想多了。
你這麽一個清風霁月的人,怎麽可能喜歡我一個青樓女子?”
傾城推開石霖,從傘下走出。
她自小父母雙亡,就被賣在青樓,爲了活下去,不得不學那些媚人的手段。
十六歲,就成了豔名天下的第一花魁,比之京城的還要絕色。
多少人爲了目睹她的容顔,不遠千裏跑來府城。
隻可惜,花媽媽爲了籠絡那些權貴,把她獻了出去。
她想活着,就隻能委曲求全。
好不容易,遇到石霖,她第一次有一點心動。
可她最大的勇氣,也止步于送他東西。
她不敢說喜歡他,更怕被他拒絕。
現如今想來,他剛才的不做聲, 就是拒絕了。
走着走着,傾城眼角就濕潤了起來。
“别跟着我。”
傾城一個人走了出去,地上隻餘深深淺淺的腳印。
不一會,一把油紙傘從她的頭頂撐了過來。
“我喜歡下雪天,可我每次回漳州,都是夏天。
注定是見不到雪了。”
傾城一怔:“我很殘破。”
石霖靠近傾城一點點:“我喜歡雪,很喜歡。
如同你我初見。
你說你殘破,你殘破嗎?你覺得你殘破嗎?
你像雪,爲什麽我說你像雪?
因爲雪花就是不完整的,你一直是我心裏那片雪的模樣。
所以,我忍不住,想看看你。
我忍不住,就來看你了。
我對你的感覺很不一樣。
雖然我不知道你過去發生了什麽,但是我覺得你好辛苦。
你殘破嗎?我好喜歡。
殘破的身子,也很美。
找你,我不後悔,這就是我的雜念。
我抑制不住。
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親自給我說。
現在,傾城,讓我有一點點真實的感覺,好不好?
隻要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如果這是夢,就,不要讓這場夢結束。
好不好?”
傾城擡眼對上石霖:“你對我什麽感覺?”
“我對你的感覺,很不一樣。
我說出來的話,你保證不生氣。”
傾城點點頭:“嗯。”
“我對你的感覺,确實很不一樣。
你的背上,很多傷痕,哎。
說起來,我可能有點變态,很想在你身上留下些什麽,就像如果能給你留下傷痕的感覺。
我心疼你。
我說我喜歡你的殘破,我想在你身上留下一些痕迹。
你身上的痕迹越重,你心裏的傷痕,就會淺一分。
你,讓我混雜着愛,還有一絲憐憫。
讓我不忍心去捏碎你。
你不該,那樣的。
你自诩爛人,可爛人也有爛人的味道,從頭到腳嘗過一遍才有資格評價。
即使你渾身臭味,也有人想嘗嘗不是嗎?
我曾經有個夢境,夢裏,我得到了你的全部,把你關在我的宅子裏,肆虐你。
當然,我的夢境而已。
我心疼你,這句話,很真。”
傾城一時之間不知如何作答,原來在石霖的心裏,僅僅是心疼和憐憫。
“傾城,可你不頹廢,也不染纖塵。
我更希望你,安好。”
傾城低下頭:“再如何不染纖塵,繪了墨色,終究有迹可循。
以後叫我蕭婳吧,這是我的名字。”
石霖脫口而出:“婳婳。
你的名字,很好聽。”
傾城解釋道:“《廣雅》雲,婳——好也。”
說完就自己轉身走了。
她知道,她跟石霖雲泥之别,他是天上高不可攀的雲朵,而她是地上人人可踐的泥土。
“蕭婳,以後無需妄自菲薄。”
石霖撐着傘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