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尋衣走到床邊，仔細地查看了燕澈奶奶的臉色。
隻見燕澈奶奶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眉頭似乎不再那麽緊蹙。
又輕輕地摸了摸燕澈奶奶的額頭，安慰燕澈道：“别太擔心，我相信奶奶會好起來的。
也許這是好轉的迹象。
燕澈，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蘇尋衣安慰道。
“燕澈，你吃點東西吧。”蘇尋衣輕聲說道。
燕澈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奶奶身上：“我吃不下，尋衣姨，奶奶還沒醒。”
“石霖大夫說過沒事了，你就不要太擔心了，先吃點東西。”
就在這時，燕澈奶奶的手指動了動，燕澈和蘇尋衣驚喜地湊上前。
“奶奶，奶奶。”燕澈激動地呼喚着。
燕澈奶奶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微弱：“澈兒……”
燕澈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奶奶，您醒了，太好了。”
蘇尋衣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奶奶，您好好養病，會好起來的。”
“奶奶，您醒了，您終于醒了。”燕澈聲音哽咽，喜不自禁。
奶奶虛弱地看着燕澈，眼中滿是慈愛。
“澈兒，這位夫人是？”
燕澈迫不及待地将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奶奶聽。
目光轉向蘇尋衣，滿是感激：“奶奶，奶奶，這是尋衣姨。
是尋衣姨把您背到醫館的。
您當時情況危急，也是尋衣姨四處奔走，好不容易才找來石大夫。
石大夫用太素九針才爲您續了命，您才能醒過來。”
燕澈的臉上帶着一絲疲憊但又充滿希望的笑容。
燕澈奶奶吃力地轉過頭，看向蘇尋衣，眼中滿是感激和愧疚：“孩子，真是太麻煩你了，讓你費心了。”
蘇尋衣趕忙走上前，握住燕澈奶奶的另一隻手：“奶奶，您别這麽說，燕澈和我兒子都是同窗。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您就安心養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燕澈奶奶微微點了點頭，眼角溢出淚水：“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燕澈繼續說道：“奶奶，您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等您病好了，我會更加努力，讓咱們的日子越過越好。
等我長大了，您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燕澈奶奶輕輕拍了拍燕澈的手：“乖孩子，奶奶相信你。”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床上，仿佛也爲這溫馨的一幕增添了幾分希望。
“先喝點粥吧，奶奶您也喝點。
你現在體虛，吃不了大補之物。”
燕澈接過蘇尋衣手裏的粥，一勺一勺的舀着，吹涼了才喂給他奶奶。
“尋衣姨，你知道嗎？我是被奶奶撿回來的。”
“哦？怎麽說呢？”
燕澈繼續說道：“兩年前，我被奶奶撿了回家。
奶奶一生無兒無女，孤苦伶仃的。
原本是大河村的人，可是村裏人都嫌棄奶奶，說奶奶是不詳之人。
他們把奶奶趕出來，奶奶沒有住的地方，一直住在那個簡易的棚子裏面。
可他們欺人太甚，奶奶撿到點東西，他們也要搶走。
他們不要的地，或者那些荒地，奶奶拿着鋤頭挖出來了，種上了一些菜。
那些菜長出來，他們又把地霸占了。
奶奶每天靠着撿東西養活我。
奶奶每天就靠着撿破爛，撿别人不要的東西，維持我們的生計。
可大河村的人實在是，趁着我考試這段時間，把家裏的東西洗劫一空。
他們這是要逼死奶奶啊。
奶奶常說，苦了她也不能苦了我，一定要送我去學堂。
好在書院可以接濟我們這些窮苦百姓。
夫子也沒有收我的束修。
這才勉強在學院讀上幾日書。”
蘇尋衣想起那日李榮推開燕澈，散落在地上的破舊書籍，那肯定是燕澈看了又看的。
“尋衣姨，奶奶就是靠着别人不要的東西，養活了這個撿來的我。
所以我發誓，無論如何，我都要出人頭地。
我要考取功名，隻要我有了功名，我就有了權，也有了錢。
那些村民自然再也不敢欺負奶奶，我也會把欺負奶奶的人一一記着。
遲早有一天，我要從他們身上讨回來。”
燕澈眼神堅定的說道。
“燕澈，我支持你，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壞種，他們就該得到懲罰。
加油，我看好你。”
燕澈還以爲蘇尋衣會說他勢利，眼中隻有功名利祿，沒想到蘇尋衣竟然站在他這邊。
一時之間，燕澈想到了自己的母親，隻有母親才會無條件的支持他。
除了母親就是奶奶了，可惜父母如何他也不知道。
蘇尋衣拿出銀子遞給燕澈：“那一錠黃金我給你換成了銀子，這些你拿着，留着給奶奶養病。
剩下的，你該添置什麽東西，就添置一些。
我帶了幾隻毛筆和幾刀紙，你不要嫌棄，都是我自己做的。
做工粗糙，比不上書齋賣的，你将就用着。
這比你去書齋買上好的宣紙和毛邊紙，便宜了不少，也能省下不少錢。
還有幾本書，是二寶給我的，他說你應該用得上。
剩下的一些東西是補品，你身體太弱了，這幾天就在醫館補一補身子。
我這幾天有點忙，待我忙過這段時間，我再來看你。
你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是住不了啦。
先不要回去了，就住在醫館，知道了嗎？”
燕澈和燕澈奶奶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麽。
尤其是那些筆和紙還有書，他們都知道筆和紙有多貴。
寒門難出貴子不就是因爲買不起這些東西。
直到很久以後，燕澈很有錢了，卻還是一直用着蘇尋衣送的毛筆。
燕澈點點頭：“謝謝尋衣姨，我會記住的。”
“行，那你和奶奶安心養病，放榜那日，我會叫大寶來告訴你結果，你不要擔心。
我就先走了。”
燕澈送蘇尋衣出門，恰好碰到沈硯安買了桂花糕走進來。
兩人目光相碰，沈硯安手裏的桂花糕掉在地上。
他跑到燕澈面前蹲下：“澈兒，怎麽會是你？
你怎麽會在這裏？”
燕澈也不敢置信：“沈叔？你沒死？”
即便沈硯安易了容，但是他的聲音，燕澈還是能夠聽出來。
“澈兒，是我，是我，你怎麽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