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雖然有閑錢，但目前财不可外露，不然會引來殺身之禍。
绯雲閣剛起步，‘魅影’的利潤雖可觀，但短期内也填不滿這個窟窿。
我們需要開源節流，尋找更多财路，或者找到願意出錢、且我們能掌控的合夥人。”
“第三，如何讓李三娘甘心放手？威逼？利誘？還是讓她自己把樓子‘送’給我們？”蘇尋衣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需要極其精密的計劃，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蕭婳聽着蘇尋衣條分縷析的困難，她知道尋衣說得對，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明白。”蕭婳點頭。
“第一步，查清醉花樓的底細，李三娘那裏或許能撬開一點口風。
還有……”她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樓裏那些看似邊緣的雜役、龜奴、甚至一些不得寵的姑娘，他們知道的，未必比李三娘少。
隻要給的錢夠多，或者給她們一個離開的希望。”
她看向蘇尋衣和王婉婉：“尋衣，婉婉，我需要你們幫我。”
王婉婉拉過蘇尋衣和蕭婳的手：“我就是個鄉野村婦。
也不懂什麽大道理，但是我知道你們倆讀的書都比我多，你們無論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們，我們一起拿下醉花樓。”
蕭婳感動的看着王婉婉。
“行了行了，這件事，來日方長，我們先回家。明天便是那三日之期，我倒是要看看那郭掌櫃，能折騰出什麽。
我們回家。”
錦衣坊後院一間門窗緊閉的秘室内，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幾盞油燈将室内照得半明半暗，空氣中彌漫着古怪氣味。
郭掌櫃臉色鐵青，背着手焦躁地踱步。
他面前的長桌上，攤着一件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素色小衣——正是那日他借口“細細參詳”，從蘇尋衣手中留下的“攬月”款概念樣衣。
旁邊散落着各種工具：鋒利的剪刀、細小的鑷子、還有一堆被切割下來的網面碎片和布料樣本。
幾個錦衣坊手藝最精湛的老師傅，此刻個個愁眉苦臉，額頭冒汗。
一個頭發花白、手指粗糙的老匠人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麽樣？孫老太，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郭掌櫃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這東西，到底能不能做出來？”
被稱作孫老太匠人放下剪刀，抹了把汗，滿臉挫敗：“東家，這小衣的韌性太古怪了。
我們試了蒸、煮、藥水泡、油浸，各種法子都用了。
要麽太脆一掰就斷，要麽軟趴趴的。
根本達不到原樣的效果，還有這網面。”
她拿起一塊交織異常細密緊實的網眼布，“看着簡單，可這編織的法子邪門的很。
線撚得極緊，角度刁鑽，我們拆了又編，編了又拆，怎麽也織不出這種又透氣又舒适感覺。
穿上身，要麽勒得慌，要麽松松垮垮，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廢物，一群廢物！”郭掌櫃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凳，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養你們這麽多年，連個村婦弄出來的玩意兒都仿不了？要你們何用？”
幾個老師傅噤若寒蟬，羞愧地低下頭。
郭掌櫃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沉地盯着桌上那堆“殘骸”。
仿制失敗，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點僥幸。
這蘇尋衣，果然有兩把刷子。
核心工藝絕非圖紙那麽簡單，他原以爲憑借錦衣坊深厚的底蘊和匠人，拆解一件樣衣，仿制出來輕而易舉。
到時候，他就能以更低的價格、更快的速度推出類似的衣服，在绯雲閣開業前就搶走所有風頭，甚至将其扼殺在搖籃裏。
可如今仿制不成，反而讓他更清晰地看到了“攬月”設計的精妙和潛在的價值。
這種前所未有的舒适度，一旦被那些上京權貴認可，郭掌櫃不敢想下去，一股強烈的嫉恨和不甘湧上心頭。
绯雲閣還沒開業，他看不到具體的收益，但這份技術的威脅和未來可能帶來的沖擊，已經讓他如芒在背。
絕不能讓绯雲閣順利開業，站穩腳跟。
“東家，”一個負責打探消息的小厮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低聲道，“绯雲閣那邊，聽說開業準備得差不多了，貴賓名單都定了，連知府夫人都在列。
他們還在杏花村搞什麽，玫瑰園子，說是要弄花茶當贈品，噱頭搞得挺足。”
“哼！花茶？”郭掌櫃眼中閃過一絲陰鸷的算計。
“沒開張就想着搞這些花裏胡哨，想靠知府夫人擡轎子？
想用點小恩小惠收買人心？做夢。”他來回踱了幾步，一個歹毒的念頭在腦中成型。
既然硬技術仿不了，那就玩軟的。
讓她開業不順，讓她在貴賓面前丢臉，讓她的噱頭變成笑話。
隻要绯雲閣開業的時候出個大醜，那些捧場的權貴自然會覺得大跌眼鏡，誰還會去光顧一個“晦氣”的鋪子？
“去。”郭掌櫃停下腳步，對那小厮陰冷地吩咐，“找幾個手腳利落、嘴皮子溜的生面孔，給點銀子，讓他們在绯雲閣開業前兩日，特别是在那些女眷們去的時候，在鋪子附近‘閑聊’……
這樣這樣……聽明白了嗎？”
他壓低了聲音，一番陰損的布置交代下去。
小厮聽得連連點頭，眼中也閃過一絲興奮。
“記住，做得自然點，别讓人抓住把柄。”郭掌櫃最後叮囑道，臉上露出一個陰恻恻的笑容。
“蘇尋衣，你想風風光光開業？
我偏要讓你嘗嘗，什麽叫出師不利，流言如刀。”
“準備準備，明日我要去赴約，再會一會這個蘇尋衣。”
小厮得了命令很快就退了下去。
第二天早晨，蘇尋衣如約來到茶樓。
“郭掌櫃，你考慮的如何？我這生意可是隻賺不賠。”
郭掌櫃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蘇夫人胃口未免過大，這小小的一件衣服，卻要那麽多利益？當心人心不足蛇吞象。”
蘇尋衣知道這是談不攏了，面上依舊挂着淡淡的笑意。
“既然郭掌櫃覺得這樁生意是賠本買賣，那尋衣自是不會再說什麽。
告辭。”
蘇尋衣起身就要走。
“等等，蘇夫人不必着急着走，郭某人這裏有個更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