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間忘記了剛才被攔門的羞辱,指着蘇尋衣和蕭婳,用一種極其誇張、充滿惡意嘲弄的尖利嗓音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杏花村的蘇大姑娘和蕭姑娘啊。
怎麽?在村裏混不下去了,也想來府城開開眼?
瞧瞧你們這身窮酸樣!”她故意用戴着金戒指的手指,輕蔑地劃過蘇尋衣的衣裳。
“蘇尋衣,你這身行頭,怕是連绯雲閣門口的一塊漢白玉都買不起吧?
還有你,蕭婳,穿得再浪,骨子裏還是個青樓女子。
也對哦,你這種青樓女子,最會懂得怎麽在男人身下讨歡心了。
怎麽?沈硯安和村子裏的男人滿足不了你了?
就你們這窮酸樣也敢往這绯雲閣跟前湊?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
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一件小衣頂你們全村人十年嚼用的地方。
你們配進嗎?兜裏有幾個銅闆?
怕是連門口站一站,都熏臭了這地。”
王翠立刻像打了雞血,尖聲附和唾沫橫飛:“就是,你們兩個窮鬼,嬌嬌姐都要來的地方你們也配?
趕緊滾回杏花村去。”
蘇尋衣和蕭婳停步。
蘇尋衣看着瘋癫的兩人,蕭婳媚笑收斂,眼神冰冷帶殺氣。
蘇尋衣擡手便給了嬌嬌一巴掌,無聲的捏了捏蕭婳手指。
“嬌嬌你去了京城,嘴巴還是這麽臭,還是一如既往的狗眼看人低,既然你家那位管教不好你,我便替他動手。”
嬌嬌和王翠不可置信的看着蘇尋衣,“潑婦,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蕭婳那賤……”
人字還沒有說出口,蘇尋衣又給了她一巴掌。
“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你若是再說三道四,我把你舌頭割了。”
嬌嬌捂着臉,被蘇尋衣吓到了。
她在蘇尋衣手裏吃過虧,自然知道蘇尋衣說到做到。
王翠還想上前理論,卻被嬌嬌攔了下來。
“哼,蘇尋衣,你神氣什麽,不也是杏花村的泥腿子,每天都要去割豬草,放牛喂豬。
就你這樣的人,永遠都比不上我和嬌嬌姐。
看到我頭上的金簪了嗎?頂你頭上木簪幾十倍的價格。
今天,你能不能進這個門還不知道呢?”
蘇尋衣懶得與她糾纏,“那你可要看清楚了。”
方才門口的女子青鸾剛要說東家,就被蘇尋衣一個眼神制止了。
青鸾也看懂了,配合着蘇尋衣,“蘇夫人,蕭姑娘,裏面請。
雅閣已備好,請随我來。”恭恭敬敬的做了個手禮。
“站住,蘇尋衣,蕭婳,你們兩個憑什麽可以進去?”
這回不等蘇尋衣開口,青鸾先發制人,“蘇夫人和蕭姑娘是我們鋪子的貴客,自然能進去。
這截然不同的态度,如同兩道驚雷,狠狠劈在嬌嬌和王翠頭頂。
嬌嬌臉上的刻薄瞬間展現出來,眼睛瞪到極限,眼珠幾乎脫眶。
瞳孔深處還倒映着青鸾對蕭婳和蘇尋衣的恭敬。
蕭婳,她憑什麽被預留雅閣?還有蘇尋衣,她竟然是貴客?
這怎麽可能?她們哪來的錢?哪來的資格?
巨大的落差和無法理解的事實讓嬌嬌腦子徹底混亂。
“貴客?”王翠失聲尖叫,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瘋狂的嫉妒,“她?蘇尋衣?她一個杏花村打豬草的,她怎麽可能是常客?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她……”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再次陷入死寂!
無數道目光在四個人身上來回掃落。
蕭婳那雙勾魂眼流轉,掃過王翠,又落在臉上表情精彩的嬌嬌身上,最後定格在蘇尋衣的臉上。
一絲妩媚在她唇角綻開,如同暗夜盛放的罂粟。
“尋衣,”蕭婳聲音嬌媚得滴水,帶着刻意的親昵,“我先去雅閣等你,可别讓婳婳久等哦?”
那語氣,仿佛在說:看,我們輕而易舉就進去了,而你們拼命想踩在腳下的人,是這裏的貴客。
說完,蕭婳袅袅踏上台階,身影沒入紫檀木門内。
蘇尋衣對青鸾微微颔首,也舉步踏上台階。
她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嬌嬌和王翠身上停留一秒,就在蘇尋衣即将跨過門檻、身影半隐入門内的刹那——
她腳步微微一頓。
然後,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蘇尋衣緩緩側過身。
日光仿佛在這一刻都彙聚在蘇尋衣身上,勾勒出她清麗的側臉輪廓。
“兩位,”蘇尋衣開口了,“也想進去開開眼界?”
嬌嬌和王翠死死盯着她。
想!她們當然想!想得發瘋!想得渾身骨頭都在叫嚣!
憑什麽這兩個賤人能進?巨大的屈辱和強烈的渴望在嬌嬌心底瘋狂撕扯。
蘇尋衣的目光在她們那身珠光寶氣、此刻卻顯得無比滑稽的裝扮上極淡地掃過,唇角的弧度加深了那麽一絲絲。
“倒也不是不行。”蘇尋衣輕聲道,仿佛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嬌嬌的眼睛瞬間爆發出狂喜。
她猛地推了一把王翠:“小翠,走,我們也能進去。”
王翠被推得一個激靈,臉上也擠出希冀的神色。
然而,蘇尋衣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三千兩。”蘇尋衣的聲音依舊清冷悅耳,“一位,入門費。”
她頓了頓,看着兩人瞬間僵住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補充道,仿佛是替她們着想的“歉意”:“一樓雅間,消費另算。”
“轟!!!”
三千兩,一位,消費另算?
這輕飄飄的幾個字,如同萬鈞重錘,狠狠砸在嬌嬌和王翠的心口。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倒抽一口冷氣。
嬌嬌臉上那狂喜的表情瞬間扭曲。
她塗着鮮紅蔻丹的手指顫抖地指着蘇尋衣,聲音因爲極緻的憤怒和羞辱而變得尖銳刺耳:“三千兩?
蘇尋衣,你怎麽不去搶?你這是坐地起價,是敲詐。是……”
“敲詐?”蘇尋衣微微歪頭,澄澈的眼眸裏帶着無辜的疑惑,“嬌嬌姑娘此言差矣。
绯雲閣開門做生意,明碼标價,童叟無欺。”蘇尋衣語氣平淡。
“閣中規矩,非請勿入,或需绯雲帖。
二位既無绯雲帖,又非閣中熟客,想破例,自然要付出些誠意。
三千兩一位,買一個踏進門檻、開開眼界的機會,很貴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