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瓶造型古樸,瓶身沒有任何紋飾。
隻在瓶塞處鑲嵌着一顆寶石,瓶塞拔開的瞬間——
一股極其清冽純淨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這氣息如同春風拂過冰原,瞬間沖淡了屋内的藥味,讓所有人的精神都爲之一振。
僅僅是嗅到一絲逸散氣息,連角落裏的沈硯安都感覺胸口的窒悶似乎減輕了一分。
“此乃‘九轉護心丹’。”
雲亭的聲音帶着自矜,指尖輕輕拈着玉瓶,瓶口對着燭光。
隻見瓶内,一枚通體如同初生鳳凰翎羽般的金紅色丹藥靜靜放着。
丹藥表面流光溢彩,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内部緩緩流淌。
“傳聞乃上古鳳凰涅盤時,以其心頭精血輔以天地奇珍所凝,雖不知真假。”
雲亭的目光轉向床上氣息微弱的蕭婳,桃花眼中帶着真誠的關切。
“但此藥蘊含的生機之力,磅礴精純,于療愈沉疴、續接生機有奇效。
尤其對,内腑重創,經脈枯竭之症,或有轉圜之機。”
九轉護心丹!
饒是沈硯安見多識廣,但這是傳說中的療傷聖藥,早已絕迹人間!
其價值根本無法估量,這雲九竟舍得拿出此物?此人什麽來頭?
屋内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王婉婉和淩蘭芝捂着嘴,眼中狂喜。
陳大夫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死死盯着那玉瓶,如同看到了神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雲亭身上。
這藥,能救婳婳,幾乎是現在唯一的希望。
蘇尋衣緩緩擡起頭,目光第一次真正地看向雲亭。
她看到了雲亭眼中的關切,也看到了那關切之下更難以言說的東西。
贈此重藥,這雲九公子所圖爲何?他與婳婳,又有何淵源?
巨大的誘惑與更深的警惕在蘇尋衣心中瘋狂交鋒。
蕭婳的命懸于一線,這藥或許是唯一的轉機。
可雲九公子此人,蘇尋衣有點看不透……
雲亭似乎看穿了蘇尋衣心中所想,他唇角那抹慵懶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向前一步,走到陳大夫身,将那隻溫潤的羊脂白玉瓶,輕輕放在了陳大夫手上。
“蘇夫人,”雲亭的聲音壓低了,隻有近在咫尺的蘇尋衣能清晰聽到。
“藥王谷手段通天,那谷主更是當世神醫,雲九我呀,本不該班門弄斧。
隻是,佳人玉損,香魂将逝,雲九實在于心不忍。”
他微微俯身,桃花眼近距離地凝視着蘇尋衣。
唇角的笑意如同狐狸般狡黠,“此藥,權當雲九一點心意。
至于其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蕭婳蒼白脆弱的睡顔,“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戲碼太老套了。
雲九所求,不過是想看着這朵傾世名花,能繼續在陽光下綻放罷了。
她的命,可比我的面子重要多了。”
話音落下,雲亭直起身,恢複了那副風流倜傥的模樣。
對着屋内衆人,露出一個足以傾倒衆生的笑容。
“諸位放心,此藥性溫潤磅礴,正合蕭姑娘此刻所需。
陳大夫應當自有分寸。”
說完,雲亭竟不再停留,對着蘇尋衣微微颔首。
轉身,那一身灼目的紅衣如同流動的火焰,翩然向門外走去。
“雲九公子……”蘇尋衣忍不住出聲。
雲亭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隻留下一個潇灑不羁的背影和清朗的聲音飄散:“不必言謝,靜待佳音便是。”
話音落,人已消失在門外,隻留下一陣淡淡的清香。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大夫手邊的羊脂白玉瓶上。
瓶口溢散出的純淨生機,輕輕拂過每個人的心頭。
陳大夫爲難的看了看蘇尋衣和沈硯安。
沈硯安接過玉瓶檢查了一番,發現無毒,又讓陳大夫仔細檢查了一番。
陳大夫也确認無毒,蘇尋衣才敢讓蕭婳服下。
入口瞬間,就看到蕭婳臉色恢複如常,再也不是那冰冷的慘白,總算有點人氣了。
陳大夫打了脈搏,發現隐隐有回源之機。
“那公子說的不錯,這藥對内傷,有極好的救治效果,隻不過,接下來就要看蕭姑娘自己願不願意醒過來了。”
衆人聽完陳大夫的話,懸着的心,終于松了下來。
沈硯安和蘇尋衣被淩蘭芝催着去睡覺。
她和王婉婉還有幾個孩子們守着蕭婳。
幾個孩子可坐不住,偷偷背着王婉婉在小院裏商量着。
“老二,你怎麽看?”大寶雙手環抱,一股子不服氣。
“再等等,我暫時看不出來什麽。”
司言軒司言錦也是氣鼓鼓的放出狠話,“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害婳姨這樣,我定要他嘗嘗我們的小蟲子。”
三寶四寶在旁邊附和着,“對,一定要讓他們看看我們的小蟲子,咬死他。”
嘯風和瑞瑞也蹭了蹭幾個人,表示同意,嘯風還特意張開血盆大口,口水都流了一地。
“好了,嘯風,知道你要給我們婳婳姨姨報仇,你看看你的口水,都淌出來了。”
四寶這麽一說,嘯風趕緊閉上嘴巴,又跑去四寶腿邊蹭了蹭。
就在幾人說着話的時候,陳大胖來了。
陳大胖沒見着沈硯安,恰好看到二寶在院子裏,正猶豫要不要告訴二寶。
二寶很自覺的就走了過去,“大胖叔,你來了。
我爹這兩天累着了,有什麽事你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陳大胖也沒把二寶當小孩子,直接把打探到的情報一并說了出來。
“大哥讓我們查的東西,已經查到了。
那天晚上,是城南的流民鬧事。
他們的目的,就是爲了報複蕭姑娘和嫂子。
隻是嫂子那天剛好去隔壁縣城看布料了,所以他們隻好分開先對付蕭姑娘,想毀她的臉。
再後來順着線索查,查到赫連風的府邸,線索就斷了。
接着,那四個流民就暴斃了,而且還是很自然的得了重病暴斃的。
就算我們再查下去,也是死無對證,沒有任何線索。”
二寶他們幾個聽完陳大胖講完,第一反應就是三皇子想害死他們。
不過轉念一想,三皇子已經離開好幾天了,沒必要給自己留下把柄。
“陳叔叔叔,辛苦你再接着查探查探。”
陳大胖拍了拍胸脯,“公子放心,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