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要吃竹筒飯。娘,我要吃炸洋芋。姐,我要吃酸辣粉。娘,我也想吃竹筒飯。”幾個人叽叽喳喳的說着,開心的不得了。
蘇尋衣頭一歪,“吃個飯,能給你們開心成這樣?”
幾人面面相觑,心照不宣,“那當然了,姐(娘)做的東西最好吃了。”
“行了行了,去歇會吧,一會好了我喊你們。”
更深露濃。
起初,是右邊顴骨靠近眼角的地方,一絲微不可察的麻癢,如同最細小的蚊子叮了一下。
睡夢中的嬌嬌無意識地擡手蹭了蹭。
然而,那麻癢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如同有億萬隻螞蟻,從她嬌嫩的臉皮底下、從骨頭縫裏瘋狂地鑽出來,噬咬,爬行。
那癢不再是皮膚表面,而是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癢。
“呃啊——” 嬌嬌猛地從睡夢中彈坐起來,臉上那奇癢已經讓她瞬間崩潰。
嬌嬌發出一聲凄厲尖叫,雙手朝着自己細嫩的臉頰狠狠抓撓下去。
“嘶。” 尖銳的指甲劃過皮肉,帶來一絲短暫近乎解脫般的快感。
但這快感如同飲鸩止渴,瞬間點燃了燎原的烈火。
更兇更深入骨髓的奇癢席卷而來。
仿佛她剛才的抓撓,徹底釋放了皮膚下囚禁的億萬隻毒蟲。
“癢,啊啊啊啊,好癢,癢死我了,啊——”
嬌嬌徹底瘋了,她披頭散發,雙目赤紅,雙手十指在臉上瘋狂地抓撓、摳挖、撕扯。
什麽傾國傾城的容貌,此刻都被這奇癢碾得粉碎。
她隻想把這層讓她痛苦到發狂的皮囊徹底撕爛,撓開。
“夫人,夫人您怎麽了?快住手啊!” 外間守夜的小玉被這恐怖的尖叫驚醒,魂飛魄散地沖進來。
看到眼前景象,吓得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燭光下,嬌嬌狀若瘋魔,雙手在臉上瘋狂抓撓。
原本吹彈可破的肌膚上,瞬間布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肉的血痕。
鮮血混合着淚水糊了滿臉,她喉嚨裏發出痛苦的聲音。
“不能撓,夫人。臉,您的臉啊!” 小玉哭喊着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嬌嬌的一條胳膊。
嬌嬌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胡亂揮舞,瞬間在小玉臉上、脖子上也抓出幾道血口子。
“滾開,放開我,癢,癢死了。” 嬌嬌聲嘶力竭地哭嚎,拼命掙紮。
“快,快來人啊,按住夫人,快去請王翠姑娘,請大夫,快!”
小玉對着聞聲沖進來的其他丫鬟婆子尖聲哭叫,聲音都劈了叉。
整個攬月軒瞬間被尖叫和混亂的腳步聲淹沒,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王翠就住在隔壁的廂房,她是第一個衣衫不整沖進來的。
當看到嬌嬌臉上那一道道皮肉翻卷、鮮血淋漓的恐怖抓痕,看到她瘋狂掙紮、涕淚橫流的慘狀時。
王翠隻覺得一股寒氣直沖頭頂。
這張臉,這張維系着她王翠在三皇子府所有榮華富貴、甚至性命的臉。
“嬌嬌姐,老天爺啊,這是怎麽了?”
王翠帶着哭天搶地的誇張哭腔,臉上堆滿了痛心疾首。
她比小玉更狠,一個箭步沖上去,用整個身體死死壓住嬌嬌的上半身,雙手箍住嬌嬌亂舞的雙臂。
“住手,快住手啊我的祖宗,這臉,這臉要是毀了可怎麽得了。
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按住她,捆住她。”
嬌嬌的力氣極大,加上随後撲上來的幾個粗壯婆子,總算七手八腳地将徹底癫狂的嬌嬌死死按在了床上。
嬌嬌被死死束縛住,那深入骨髓的奇癢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爲被壓制而變得更加狂暴。
“癢,啊啊啊,癢死我了,求求你,放了我,小翠,好妹妹,求求你了,放了我吧…”
嬌嬌斷斷續續地嘶喊着,聲音嘶啞破碎,眼神渙散,已然瀕臨崩潰。
“去把何旺找來。”
沒多久,一個陰鸷猥瑣的男人就過來了。
“小翠,怎麽了?想哥哥了。”
王翠一看到何旺的臉就嫌棄,“你把嬌嬌姐打暈,再任由她這樣子下去,那還怎麽行。”
何旺一進來沒看到床上的嬌嬌,這會走近才看到滿臉抓痕,也是吓了一跳。
“何旺,快把我放了,癢死我了。”
何旺看了看嬌嬌,又看了看王翠。
“愣着幹嘛?打暈嬌嬌姐呀。”王翠沒好氣的白了一眼何旺。
何旺也不想看到嬌嬌這個樣子,一個手刀給她劈暈過去。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好好的,就這樣了?”何旺明白,如果嬌嬌出事,那他現在的榮華富貴也保不住。
王翠煩躁的搖了搖頭,“我怎麽知道,大夫來了沒有?”
府城的孫大夫被護衛幾乎是架着飛跑而來,藥箱都差點跑丢了。
他氣喘籲籲,一看嬌嬌的臉,頓時吓得面如土色,胡子都在抖。
手搭上嬌嬌的脈門,又湊近了仔細看她臉上那慘不忍睹、還在滲血的抓痕,額頭上冷汗涔涔。
“如何?孫大夫,你倒是快說啊,嬌嬌姐這到底是怎麽了?” 王翠急聲催問。
“王,王姑娘……” 孫大夫收回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夫人這……這症狀,兇猛異常啊,脈象浮數躁急,邪熱熾盛,觀其抓痕紅腫高起,邊緣灼熱。
這……這像是,像是中了極厲害的風毒?或是,或是某種罕見的、烈性的風疹?”
孫大夫的語氣充滿了不确定和巨大的惶恐,“可這發作如此之急,如此之兇,老夫行醫多年,也未曾見過如此急症啊。”
他根本不敢往邪祟蠱毒方面想,那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更可能惹禍上身。
“風毒?風疹?” 王翠帶着濃濃的不信。
“放屁,嬌嬌姐睡前還好好的,用過晚膳,淨過面,還用了新胭脂,哪來的風毒?哪來的風疹?
是不是吃壞了東西?還是那胭脂有問題?” 她兇狠的目光瞬間掃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玉。
小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喊道:“翠姑娘明鑒,胭脂是夫人單獨去采買的,其他家府上的夫人小姐們用着也沒事。
晚膳也是小廚房精心做的,夫人隻用了些清淡的燕窩羹,奴婢實在不知啊。”
“廢物,都是廢物。” 王翠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