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婳也被這熱鬧景象吸引,好奇地打量着各色小吃。
妙見狀,故意提高聲音:這些街邊小攤的東西,我平日日從不在這種地方用膳的。
她說着,還用手帕掩了掩口鼻,一副嫌棄的樣子。
石霖淡淡道:市井美食,别有風味。
說着,他自然地走到一個賣藕粉的攤前,對蕭婳柔聲道:婳婳,嘗嘗這個?
蕭婳眼睛一亮:好啊!
攤主熱情地盛了兩碗藕粉,撒上桂花糖。
石霖接過一碗,細心地吹涼了些才遞給蕭婳。
林妙看在眼裏,心中酸澀,嘴上卻故作優雅:這種甜膩的東西,吃多了對身子不好呢。
蘇尋衣笑着接話:偶爾吃些無妨。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嘛。
她也要了一碗藕粉,林小姐真不嘗嘗?
林妙勉強要了一碗,卻隻舀了一小口就放下:太甜了,膩得慌。
其實那藕粉清甜适中,桂花香氣撲鼻,但她就是要唱反調。
接着衆人又嘗了定勝糕、龍井蝦仁等小吃。
每到一處,林妙總要挑三揀四,不是說油膩,就是說不夠精緻,明裏暗裏地顯示自己的高貴品味。
最讓林妙氣悶的是,無論她怎麽挑剔,石霖始終耐心地爲蕭婳介紹各種美食。
偶爾還會細心地爲她擦去嘴角的碎屑。
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昵,刺痛了林妙的眼。
走到一個賣叫花雞的攤前,香氣特别誘人。
蕭婳好奇地問:這就是叫化雞?聽說要用西湖荷葉包裹着烤呢。
石霖點頭:要用西湖的荷葉和泥土,烤出來的雞肉特别鮮嫩。
他笑着對攤主說,來一隻。
林妙卻皺眉:用泥土烤的東西,你這泥土幹淨嗎?
攤主不高興了:這位小姐不懂可别亂說。
我們這叫化雞可是杭州名吃,皇上南巡時都誇好呢。
蘇尋衣打圓場:既然來了,總要嘗嘗地方特色。
她先撕下一塊雞肉嘗了嘗,嗯,果然名不虛傳!
石霖撕下一個雞腿遞給蕭婳:小心燙。
蕭婳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真好吃。
林妙看着這一幕,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她也要了一塊,卻故意說:一般般吧,比不上京城醉仙樓的烤鴨。
其實那叫化雞外酥裏嫩,荷香四溢,比她吃過的任何烤鴨都要美味。
但她就是不肯承認。
而且她雖然也是在蘇杭生活過,但家裏都有人伺候。
最後衆人來到一個茶攤歇腳。
攤主沏上龍井茶,茶香清冽,正好解膩。
林妙品了一口,終于找到可以炫耀的地方:這龍井倒是還可以,不過比起我父親收藏的禦賜龍井,還是差了些火候。
她故意對石霖說:石公子若喜歡,改日我送些過來。
那才是真正的極品龍井呢。
石霖淡淡搖頭:不必破費。
王婉婉卻好奇地問:禦賜的龍井是什麽味道啊?
林妙得意地揚起下巴: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嘗到的。
茶湯清亮,香氣高雅,回味甘醇…...
她故意頓了頓,諸位怕是沒機會嘗到了。
這話說得刻薄,氣氛頓時尴尬起來。
蘇尋衣正要開口,石霖卻先說話了:茶之好壞,不在名貴,而在心境。
他看向蕭婳,目光溫柔,與對的人共品,粗茶也是佳茗。
說着,他自然地握住蕭婳的手:就像這碗藕粉,因爲是與婳婳同食,便勝過任何禦賜珍品。
這話說得直白,林妙頓時臉色煞白。
她再也待不下去,起身強笑道:突然想起還有些事,先告辭了。
看着她倉促離去的背影,蕭婳小聲問:她是不是腦子不正常?
蘇尋衣拍拍她的手:這種官家小姐,是她自己放不下身段。
起初相遇之時,我看出來她不簡單,也不知道誰安排的。
當時沒有太過深入接觸,今天沒想到是這樣的人。
石霖爲蕭婳添茶:不必在意他人眼光。
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
夜市燈火闌珊,食物的香氣彌漫在夜空中。
五人繼續享用美食,而林妙的離去,反而讓氣氛更加輕松自在。
當晚,林妙回到住處,立即喚來心腹丫鬟春兒:去,仔細查查蘇尋衣身邊那個石霖和那個蕭婳的底細。
特别是那個蕭婳,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什麽來路。
春兒辦事效率極高,不過一日功夫,就帶回了詳細消息。
小姐,打聽到了。
春兒壓低聲音,石公子是藥王谷的大夫,醫術高超,在京城都很受推崇。
至于那位蕭姑娘…...
春兒頓了頓,神色有些猶豫:蕭姑娘她..….
原是府城醉花樓的花魁,名叫傾城。
花魁?林妙手中的團扇地掉在地上。
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确定?
千真萬确。春兒肯定道,奴婢特意找人打聽過,都說醉花樓的傾城姑娘當年是名動天下的第一美人。
多少王公貴族一擲千金就爲見她一面。
林妙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原來是個妓女,難怪生得那般狐媚樣子。
她站起身,在房中踱步,眼中滿是輕蔑:一個風塵女子,也敢染指石霖這樣谪仙般的人物?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春兒小聲補充:奴婢猜測,那石公子就是被她迷了眼,才爲她贖了身。
現在二人關系…...
贖身?林妙嗤笑,妓女就是妓女,就算贖了身,骨子裏還是下賤。
被多少男人玩過的髒物,她怎麽敢碰石霖的。
她越想越氣,手中的帕子絞得死緊:石霖那樣清冷如谪仙的人,怎麽會看上這種女人?
定是那狐媚子用了什麽下作手段。
春兒試探着問:小姐打算怎麽辦?
林妙眼中閃過算計的光:既然是個妓女,那就好辦多了。
這種出身,最好拿捏。
她重新坐下,慢條斯理地搖着團扇:明日不是要去聽雨軒品茶嗎?
想辦法把蕭婳約到茶樓,或者去打聽打聽,她們去哪裏。
我自有辦法讓她當衆出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