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一年,杏花村的改造已經完成。
春日的晨光透過薄霧,灑在杏花村新鋪的青石闆路上。
沈硯安與蘇尋衣并肩站在村口新建的牌樓前,望着這兩年來的心血結晶,相視而笑。
這座八柱三間的牌樓采用上等楠木建造,重檐歇山頂,檐下鬥拱層層出挑,氣勢恢宏。
正中懸挂着“杏花村”三個鎏金大字,在朝陽下熠熠生輝。
牌樓兩側立柱上刻着一副對聯:“杏雨沾衣春釀酒,花香滿徑客忘歸”,筆力遒勁,正是出自蘇尋衣的手筆。
“總算是趕在花期前完工了。”蘇尋衣輕聲道,語氣中帶着難掩的喜悅。
她今日穿着一襲淡粉色的衣裙,裙擺上繡着精緻的杏花圖案,與村口的景緻相得益彰。
這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任見遷的官轎在村口停下。
這位年輕的縣令掀簾下轎,見到眼前景象,不禁愣在原地,連官帽微微歪斜都未曾察覺。
“這...…
這還是我記憶中的杏花村嗎?”
任見遷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煥然一新的村落,手中的折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蘇尋衣迎上前去,拱手笑道:“任大人光臨,有失遠迎。”
任見遷慌忙還禮,目光仍不住地打量着四周:“沈兄、蘇娘子,這兩年不見,杏花村的變化當真令人驚歎。
這牌樓,這道路,還有這些…...”他指着路旁整齊的杏樹,一時竟找不到合适的詞語。
蘇尋衣含笑引路:“任大人請随我們來,容我們一一介紹。”
一行人沿着青石闆路向村中走去。
道路約莫兩丈寬,兩旁是新栽的杏樹,每棵樹下都立着一塊小石碑,刻着杏樹的品種和來曆。
枝頭已經結滿了粉白的花苞,再過幾日便是盛花期。
“這些杏樹都是我從各地精選的品種。”
蘇尋衣指着一株特别粗壯的杏樹介紹道,“這是從江南移栽來的‘胭脂紅’,開花最早,花色也最豔。
那邊那株是‘雪裏嬌’,花期最晚,但花朵最爲繁密。”
任見遷俯身細看樹下石碑,隻見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寫着:“胭脂紅,移自姑蘇寒山寺,花開似火,香沁心脾”。
他不禁贊歎:“連一草一木都如此講究,當真難得。”
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村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三層樓閣,飛檐翹角,氣勢非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樓閣的屋頂,鋪着特制的青瓦。
樓閣四周環繞着一圈回廊,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杏花圖案。
“這便是杏花閣了。”沈硯安介紹道,“是按照玄清道長的奇門八卦設計建造的。
您看這樓閣的八個方位,分别對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
任見遷仔細打量,隻見樓閣八面開窗,每面窗的樣式各不相同。
東面的窗棂雕着旭日東升的圖案,西面則是明月當空,南面繁花似錦,北面松柏長青。
更妙的是,随着觀者位置移動,窗中景緻也會随之變化,仿佛活的一般。
“奇門遁甲之術,竟能用在建築上,當真是巧奪天工。”
任見遷連連稱奇,“不知可否入内一觀?”
蘇尋衣笑道:“正要領大人參觀。”
杏花閣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一層是寬敞的大廳,約莫五丈見方,四面通透,中間設有一個精巧的水池,池中幾尾錦鯉悠然遊動。
地面鋪着光滑的青石闆,上面用不同顔色的石子鑲嵌出杏花樹的圖案。
“這水池不僅爲了觀賞,”沈硯安解釋道,“更是整座建築的,按照玄清道長的說法,能聚天地靈氣。”
任見遷注意到,池水清澈見底,水底鋪着白色的鵝卵石,幾株水草随波搖曳。
最奇特的是,池水似乎在不住流動,卻不見進水口和出水口。
二層被分割成八個雅間,每個雅間都以一種杏花品種命名。
“胭脂閣”内布置着大紅的地毯和帷幔,“雪嬌閣”則是素雅的白色調,“金杏閣”陳設着金絲楠木家具。
每個雅間都配有專門侍候的夥計和丫鬟,衣着也與房間主題相配。
“這些雅間可供文人雅士聚會飲宴。單獨的小間可供女士休憩添妝。”
蘇尋衣推開“胭脂閣”的窗戶,“從這裏可以俯瞰整個村落。”
任見遷憑窗遠眺,果然将村中景緻盡收眼底。
更妙的是,從這個角度望去,村落的八卦布局更加明顯,八條主街呈放射狀延伸出去,每條街道的建築風格各不相同。
三層則是一個開闊的觀景台,四面圍着雕花欄杆,側邊寫着蘇尋衣題的行書。
台上擺放着幾張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盤。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立着一具銅制日晷,晷面上刻着精細的刻度。
“這是請京城最好的工匠打造的日晷,”沈硯安道,“不僅能夠報時,還能根據日影推算節氣。”
任見遷俯身細看,隻見晷面上的刻度精細到每一刻鍾,邊緣還刻着二十四節氣的标記。
“當真是巧思,”他贊歎道,“在這杏花閣上,既可賞景,又可觀天,真乃雅事。”
從杏花閣出來,一行人沿着一條蜿蜒的小溪漫步。
溪水清澈見底,可見水底圓潤的卵石和遊動的小魚。
溪岸用青石壘砌,每隔十步就設有一盞石燈籠。
岸旁錯落有緻地擺放着石凳石桌,桌上刻着棋盤或酒令。
“這是曲水流觞。”
蘇尋衣介紹道,“靈感來自蘭亭集序。我們特意将溪流設計成九曲回環之勢,取曲水流觞之意。”
任見遷注意到,溪中每隔一段就設有一個小巧的水車,随着水流轉動,發出悅耳的吱呀聲。
水車旁還搭建了小巧的木橋,橋欄上刻着曆代文人詠杏花的詩句。
“妙極!”任見遷忍不住擊節贊歎。
“若是王羲之大家在世,定要在此再作一篇《杏花集序》了。”
沿着溪流向上,地勢漸高。
半山腰上,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水池。
最奇特的是,水池的邊緣與山崖齊平,遠遠望去,池水仿佛與天際相連,在陽光下泛着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