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澈正在幫一位老匠人收拾工具,見縣令到來,連忙行禮。
“小公子不必多禮。”任見遷笑道,“本官看你在這裏很是自在。”
燕澈恭敬地回答:“晚生在這裏教孩子們讀書,閑時向老師傅學習竹編,日子過得倒也充實。
前日裏還幫着設計了幾個新樣式,已經送到京城去試賣了。”
任見遷點頭贊許:“讀書人不拘一格,能文能武,方爲全才。
你如今這般,倒是比那些隻知道死讀書的強多了。”
夜色漸深,任見遷準備啓程回縣衙。
臨行前,他握着沈硯安的手說:“杏花村對外開放之日,本官定要來讨一杯杏花酒。
還要上書朝廷,爲你們請功。”
沈硯安笑道:“屆時一定恭候大駕。
不過請功就不必了,能讓鄉親們過上好日子,就是我和尋衣最大的心願。”
馬車緩緩駛出杏花村,任見遷回頭望去,隻見村落燈火輝煌,宛如一顆鑲嵌在山間的明珠。
他知道,這個曾經普通的窮困潦倒的小村莊,即将成爲蘇尋衣口中遠近聞名的度假村。
而此刻的杏花村裏,沈硯安與蘇尋衣并肩站在杏花閣頂樓,望着腳下的萬家燈火。
“兩年了,總算是完成了。”蘇尋衣輕聲道,語氣中帶着欣慰。
“這一年來,大家都辛苦了。”
沈硯安握住她的手:“這一切都要感謝你的奇思妙想。
若不是你提出要改造村落,也不會有今日的盛景。”
月光下,杏花含苞待放,仿佛在等待着盛花期到來,迎接四方賓客。
村中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夜色甯靜。
次日清晨,任見遷的奏折已經送往府城。
而杏花村的村民們,則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酒樓夥計擦拭着桌椅,食肆廚子準備着食材,花農在玫瑰園中修剪枝葉,竹編工坊裏傳來清脆的劈竹聲。
一切都準備就緒,隻待再過幾天杏花盛開之時,迎接八方來客。
晨光熹微中,蘇尋衣正帶着幾個村民忙碌着。
沈老大挽着袖子,手裏握着一把鋒利的竹刀,正麻利地将一根粗壯的竹子破開。
地上已堆了不少處理好的竹篾,粗細均勻,青黃相間。
“弟妹呀,這大水牛真要編兩人高?”沈老大仰頭比劃着,咂了咂舌,“這得用多少竹子啊?
做了大水牛,你的奶茶店竹子會不會不夠用?”
蘇尋衣擡頭笑了笑,額上沁着細密的汗珠:“既然是咱們杏花村的門面,自然要氣派些。
大哥你放心,後山的竹子我都看過了,夠用。”
“尋衣說得對!”村長走過來,“咱們杏花村的路口太不起眼,多少路過的人都錯過了。
是該有個像樣的路牌。”
不多時,村口空地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婦人們提着竹籃送來熱騰騰的早飯,孩子們在竹堆旁追逐嬉戲,老人們搬來小凳坐在樹蔭下,一邊編着竹簍,一邊瞧着熱鬧。
“尋衣呀,這牛腿要怎麽編?”村長沈叔問道,他是村裏竹編手藝最好的,此刻正拿着竹篾比劃。
蘇尋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走過去示範:“您看,先這樣打底,要編得粗壯些。
不然撐不住這麽大的身子。”
幾個年輕小夥圍在一旁,仔細看着蘇尋衣的手法。
她手指翻飛,竹篾在她手中仿佛活了一般,不多時就編出了一個結實的牛腿雛形。
“原來是這樣!”沈老大恍然大悟。
“我以前隻會編竹背簍,沒想到竹編還能做這麽大的物件。”
“大家一起動手,準能成。”蘇尋衣笑道。
順手将一捆浸泡過的竹篾分給衆人,“這竹子泡過水,柔韌不易斷,最适合編大家夥。”
日頭漸漸升高,村口的氣氛愈發火熱。
男人們負責砍竹、破篾,老匠人們負責編織,連孩子們也幫着遞送竹條。
蘇尋衣在人群中穿梭,時而指點這個,時而幫襯那個,臉上始終挂着溫婉的笑容。
沈平帶着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已經開始編織水牛的身子。
他們按照蘇尋衣畫在地上的圖樣,将竹條縱橫交錯,一點點編織成型。
“這裏要收緊些,”蘇尋衣上前調整着竹篾的走向,“不然牛肚子會塌下去。”
老木匠張叔也來幫忙,他仔細研究了圖樣後,動手做了一個結實的木架,用來支撐水牛龐大的身軀。
“有了這個骨架,就更牢固了。”張叔拍打着木架,滿意地說。
到了午後,水牛的軀幹已初具規模。
村民們圍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就連嘯風和瑞瑞也好奇的探頭探腦。
“這牛頭要昂起來才精神!”
“眼睛要大,要有神!”
“别忘了牛角!”
蘇尋衣聽着大家的建議,不住地點頭。
她指點着村長,親自編織牛頭。
竹篾在村長手中靈活地穿梭,不多時,一個昂首向上的牛頭便呈現在衆人面前。
“像!真像!”孩子們拍手歡呼。
最精妙的是牛背上的小牧童。
二狗娘主動接了這個活計,她手藝精湛,編出的牧童栩栩如生。
那牧童頭戴鬥笠,身着短褂,盤腿坐在牛背上,手中拿着一支竹笛。
“尋衣,你看這牧童的表情如何?”二狗娘問道。
蘇尋衣端詳片刻,笑道:“神态很好,隻是嘴角再上揚些,讓他像是在笑。”
二狗娘調整了幾下,那牧童果然多了幾分俏皮可愛。
日頭西斜時,一隻威風凜凜的竹編大水牛終于完成了。
它昂首挺立,牛背上的牧童笑吟吟地吹着笛子,笛子直指村中方向。
“還差最後一步。”蘇尋衣拍拍手上的竹屑,指着旁邊那棵早已準備好的杏樹。
“把這棵老杏樹移栽過來,就完美了。”
男人們一齊上手,挖坑的挖坑,扶樹的扶樹,不多時,一棵正當花期的老杏樹就立在了水牛旁。
粉白的花朵開得正盛,微風過處,落英缤紛。
蘇尋衣取來早已準備好的木匾,上面是她親手寫的“杏花村”三個行書大字。
大寶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将木匾挂在杏樹枝上。
“下面還有兩行小字呢!”崔濤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