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軒也不怪司言錦：“當務之急就是控制好燕前輩，其他的我們盡力而爲。”

又過一月，秋意漸濃，杏花村的杏樹也披上了金色的外衣。

沈硯安站在書房窗前，望着飄落的杏葉，眉宇間凝結着化不開的憂色。

石霖的來信就攤在書案上，字迹潦草，顯然是在極其匆忙的情況下寫就的。

信上說，皇上的病情在這幾日急轉直下，咳血不止，太醫院已經束手無策。

以他的醫術，最多隻能再保皇上一個月壽命，要他早作準備。

“一個月.…..”沈硯安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書桌。

明年才是春闱，若皇上在這期間駕崩，科舉勢必延期。

而更讓他擔憂的是，一旦皇上駕崩，鄭貴妃一派必然扶持三皇子繼位，朝政将完全落入鄭氏外戚手中。

到那時，想要爲含冤而死的将士們翻案，更是難如登天。

“相公，你在爲什麽事煩心？”蘇尋衣端着茶點走進書房，見沈硯安愁眉不展，關切地問道。

沈硯安将石霖的信遞給她：“皇上的病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蘇尋衣快速浏覽信件，臉色也逐漸凝重：“這可如何是好？若是皇上在這個時候…...”

蘇尋衣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月，那二寶豈不是趕不上來年的春闱？”

這正是沈硯安最擔憂的。

按照禮制，皇上駕崩，全國需守國喪一年，科舉考試必然延期。

而更可怕的是，一旦鄭貴妃把持朝政，沈訣的冤案将永無昭雪之日。

“必須想辦法讓皇上活到殿試之後。”沈硯安斬釘截鐵地說。

他立即修書一封，用特殊的符号寫成，以八百裏加急的速度送往京城。

信中懇請石霖無論如何要延續皇上的性命，至少撐過明年三月的殿試。

等待回信的日子格外漫長。

都快臨近過年了，石霖還是沒有回信。

沈硯安每日都在書房中踱步，茶飯不思。

蘇尋衣看在眼裏，急在心上，卻也無計可施。

除夕前，石霖的回信終于到了。

信上的字迹比上一次更加潦草，顯然又是在極其危急的情況下寫的。

“聖躬垂危，藥石罔效。

縱竭盡全力，難逾十日之限。

貴妃監臨，寸步難離。

盼早圖之。”

沈硯安将信紙重重拍在桌上，長歎一聲：“連石霖都束手無策，難道真是天要亡我沈訣？”

蘇尋衣輕撫沈硯安的背，柔聲安慰：“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再想想别的辦法。

對了，我想起來，我看我們那裏的電視上，都可以用蠱毒續命，我們去問問言軒言錦。”

也就在夫妻二人一籌莫展之際，司言軒和司言錦剛好來說燕漠雲的事。

見沈硯安面色凝重，司言軒關切地問道：“姐夫這是怎麽了？”

兄弟倆也不是外人，沈硯安将石霖的來信遞給二人：“皇上的時間不多了。”

司言錦看完信，與兄長交換了一個眼神，欲言又止。

“你們可是有什麽辦法？是不是有那種起死回生的蠱蟲？”蘇尋衣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的異常。

司言軒猶豫片刻，終于開口：“二叔的手劄中，确實記載了一種續命之法，但…...”

“但說無妨。”沈硯安急切地說。

司言錦接話：“此法名爲蟄龍回春術，需用一種特殊的蠱蟲配合劇毒，以毒攻毒，可延壽一年。

但此法極爲兇險，且續命期間要承受極大的痛苦。”

“一年？”沈硯安眼中重燃希望，“若能多出一年時間，足夠了。”

司言軒卻搖頭：“問題在于，此法需患者自願配合。

而皇上如今被鄭貴妃嚴密監控，恐怕不會同意使用這種來曆不明的療法。

更何況，鄭貴妃如此急切地想要皇上的命，必然會千方百計阻撓。”

書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每個人都明白，這确實是個幾乎無解的難題。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二寶站在門口，面色平靜如水。

顯然，他已經聽到了剛才的全部對話。

“爹，娘，”二寶走進來，“你們的談話，我聽到了，言軒言錦，還請你們爲皇上續命。”

蘇尋衣擔憂地看着兒子：“二寶，你可知道這樣做的風險？

若是事發，那可是弑君的大罪。”

二寶的眼神堅定：“孩兒明白，但皇上現在不能死。

不光是爲了孩兒的功名，而是爲了還沈将軍一個清白。

我不能讓那些将士背上通敵叛國的罪名，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二寶看了一眼沈硯安。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封石霖的來信：“爹一生忠勇，卻含冤隐姓埋名，至今不能光明正大。

若是鄭貴妃掌權，這個冤案将永無昭雪之日。

皇上雖然昏庸，但隻要我們有足夠的證據，隻要燕漠雲前輩醒了，就能真相大白。

這樣皇帝可能還保留着一絲對爹的愧疚。

隻有他活着，我們才有機會翻案。”

沈硯安凝視着兒子，他知道，二寶說的是對的，這是沈家唯一的機會。

“好。”沈硯安終于下定決心，“就依二寶所言。

言軒、言錦，麻煩你們準備蠱毒。”

司言錦面色凝重：“姐夫蟄龍蠱和回光返照散煉制極爲複雜，需要三日時間。

而且材料珍稀，有些恐怕難以尋覓。”

蘇尋衣立即道：“需要什麽材料，你們盡管開口。

我就是傾家蕩産，也要在一兩天内湊齊。”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杏花村都動了起來。

蘇尋衣動用了所有的商路關系，不惜重金搜集司家兄弟所需的材料。

有些珍稀藥材甚至在省城都難以找到，她便派人快馬加鞭前往更遠的地方采購。

與此同時，司言軒和司言錦開始了艱難的煉制過程。

蟄龍蠱需要用九九八十一種毒蟲，以特定的順序和火候煉制。

而回光返照散更是需要精準配比數十種藥材，稍有差池就會前功盡棄。

煉制蠱毒的房間被蘇尋衣設爲了禁地，除了司家兄弟外，任何人不得進入。

日夜不休的三天内，房間裏不時傳出奇異的聲響和氣味，連嘯風都感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