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何公子又來了。”丫鬟在門外輕聲通報。
嬌嬌閉眼深吸一口氣,片刻後,她平靜地開口:“讓他等着。”
嬌嬌慢慢起身,對鏡整理了一下發髻和衣飾,确保自己看起來一如既往地優雅端莊。
三皇子府上的人,哪怕隻是個丫鬟,也得時刻注意體面。
尤其是當她這個側妃出身低微,全憑姿色和腹中孩子才攀上高枝時。
“側妃娘娘。”何旺一見嬌嬌進來,就迫不及待地起身,“我娘病又重了,大夫說必須用上好的參藥,你看這.…..”
嬌嬌輕輕擡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隻揮了揮手,旁邊的侍女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錢袋:“這些應該夠了。
你也知道我在府中的處境,雖得三殿下垂憐,但終究不是正室,月銀有限。”
何旺接過錢袋,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但還是塞進了懷裏:“側妃娘娘說的是,隻是這京城物價實在太高。
我娘的身子一直不見好…...”
嬌嬌強壓下心頭的厭惡,柔聲道:“我明白。
這樣吧,過兩日我打算求了殿下,去西街的首飾鋪子逛逛,到那時我把一些值錢的首飾拿去當鋪,看看能不能多換點銀錢。”
何旺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好好,那到時候我再去當鋪。”
送走何旺後,嬌嬌站在廳中,久久未動。
窗外,雨水順着屋檐滑落,滴滴答答,像是催命的符咒。
三日後,嬌嬌以添置首飾爲由,乘馬車出了王府。
西街的“琳琅閣”是京城有名的珠寶鋪子,達官顯貴的女眷常來光顧。
嬌嬌在店主的殷勤招待下,仔細挑選了幾樣首飾,然後借口要細細比對,讓随從在樓下等候,自己則上了二樓的雅間。
“何旺應該快到了。”她低聲對貼身丫鬟說,“你去下面等着,見他來了,就帶他上來。”
丫鬟應聲退下。
嬌嬌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藏在一個雕花木盒的夾層中。
這是她與劉瑕約定的傳遞方式——通過這家首飾店的特殊渠道,劉瑕如今已不在府中,不能再随意和嬌嬌見面了。
不多時,何旺被帶了上來。
一見桌上擺着的幾件首飾,他的眼睛立刻亮了:“這些得值不少錢吧?”
“不過是些尋常飾物,入不得眼。”嬌嬌淡淡地說,遞過一袋銀子,“這些你先拿去,好生照料你母親。”
何旺接過錢袋,卻仍盯着那些首飾:“娘娘太謙遜了,這些首飾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若喜歡,不妨挑一件送給未來的妻子。”嬌嬌打斷他,語氣中帶着諷刺。
何旺聞言,果真伸手拿起一支金簪:“那我不客氣了。”
嬌嬌心中冷笑,一個貪婪無度、毫無廉恥的市井無賴。
若不是當年在州城時爲了氣蘇尋衣那個賤人顯擺,她絕不會救下這個人渣。
趁何旺專心把玩金簪之際,嬌嬌悄悄将木盒交給了一旁候着的店主:“這個款式我不太喜歡,退了吧。”
店主會意地點頭:“夫人放心,小的這就處理。”
信已送出,現在隻等劉瑕上鈎。
劉瑕收到首飾店派人送來的木盒時,正在翰林院當值。
他打開夾層,取出密信。
“孩子,…是我的?”他喃喃自語,手微微發抖。
信上,嬌嬌言之鑿鑿地寫道:“妾身随侍三皇子左右多年,從未有孕,唯與君纏綿即得此子。
若非天意爲何?
今皇子府中有惡仆何旺,屢次竊取府中财物,更對妾身多番糾纏。
恐其察覺此事,危及孩兒性命。
望君念骨肉之情,速除此患。”
劉瑕在翰林院來回踱步,心潮澎湃。
他入翰林又巴結上三殿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州城任人擺布的書生。
如今的他是天子近臣,前途無量。
可若能有一個兒子,一個流着自己血脈的後代。
更妙的是,這個孩子将來可能會頂着皇家血脈的名義,享受榮華富貴。
想到這裏,劉瑕幾乎要笑出聲來。
他立刻回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回信
“嬌卿勿憂,此事包在我身上。
三日後,何旺必從京城消失。
望善自珍重,待風波平息,再圖相會。”
他喚來心腹随從,低聲吩咐道:“把這封信送到西街琳琅閣,你知道該怎麽做。”
随從領命而去。
劉瑕走到窗前,望着翰林院中郁郁蔥蔥的古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除掉一個市井小民,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重要的是,他要确保他強迫了嬌嬌這個秘密永遠不被揭開。
何旺對此一無所知。
他拿着從嬌嬌那裏得來的銀兩和金簪,興高采烈地走進一家酒館。
“老闆,上好酒好菜!”他大聲吆喝着,找了個位置坐下。
幾杯黃湯下肚,何旺開始飄飄然起來。
他掏出那支金簪,在手中把玩,引來鄰座幾個酒客的目光。
“看什麽看?這可是真金的。”何旺得意洋洋地說,“老子的女人是皇子府上的人,有的是這等好東西。”
一個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湊了過來:“兄台好福氣,有這麽一位富貴親戚。”
何旺醉眼朦胧地打量來人,見對方衣着體面,态度恭敬,不由得更加得意:“那是,不是我吹,我女人在王府裏可是說得上話的。
要不要我幫你說幾句好話?”
青衫男子笑道:“那倒不必。
不過我看兄台手中這金簪做工精細,想必價值不菲,不知可否割愛?”
何旺一愣,下意識地握緊了金簪:“這...…
這是要送人的。”
“我出這個數。”青衫男子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兩?”何旺試探着問。
“三百兩。”青衫男子微笑道。
何旺倒吸一口涼氣,酒醒了大半。
這支金簪頂多值一百兩,這人竟出三倍高價?
青衫男子壓低聲音:“實不相瞞,我家主人正欲尋一件特别的禮物送給心上人,我看這支金簪正合适。
若兄台願意,我們現在就可交易。”
何旺眼珠一轉,心想反正嬌嬌那裏還有的是首飾,不如先賣了這支,回頭再向她讨要别的。
于是爽快點頭:“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