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馬踏飛燕。”皇帝激動得站起身,連連鼓掌。
第三局,蕭婳勝。
石霖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蘇尋衣喜極而泣,緊緊抓着沈硯安的手臂:“太好了,婳婳沒事...…”
石霖第一個沖到蕭婳馬前,伸手将她扶下馬。
當觸碰到她冰冷滿血的手掌時,他的心狠狠一揪。
“你…...”他的眼中滿是心疼與後怕。
蕭婳想要微笑,卻因牽動傷口而輕吸一口冷氣。
她的手掌血肉模糊,大腿内側更是鮮血淋漓,每走一步都難。
“我沒事。”蕭婳輕聲說。
石霖再也顧不得衆人目光,一把将她打橫抱起。
蕭婳輕呼一聲,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放我下來.…..”她低聲抗議。
“别動。”石霖的聲音帶着堅決,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緊。
這一幕落在三皇子朱嘗洵眼中,讓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着蕭婳染血的白衣和蒼白的容顔,那支離破碎的樣子,他更喜歡了,眼中全是勢在必得。
嬌嬌氣得将手中的玉扇狠狠摔在地上:“不知廉恥。”
林妙更是妒火中燒,她死死盯着被石霖抱在懷中的蕭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皇帝聲音中帶着難以抑制的激動。
“傳朕旨意,蕭婳勇武過人,連敗瓦剌公主,爲我大景立下大功,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封爲驚鴻縣主。”
這道旨意如同驚雷,在衆人心中炸開。
縣主之位,何等尊榮,前有蘇尋衣,後有蕭婳,沈家祖墳冒青煙了。
阿木爾雅狼狽地從地上爬起,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輸給一個她根本看不起的“弱女子”。
蕭婳從石霖身下下來,跪着向皇帝行禮:“陛下,民女僥幸獲勝。
民女不敢求賞,隻願陛下龍體安康,大景國泰民安。”
這番得體的話,更讓在場衆人對她刮目相看。
阿木爾圖面色鐵青地走上前,扶着妹妹,冷冷地看了蕭婳一眼:“蕭姑娘好身手,我們後會有期。”
蕭婳微笑回禮:“随時恭候。”
當石霖抱着蕭婳走出圍場時,陽光正好,将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蕭婳靠在石霖懷中,終于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婳婳。”石霖驚呼,加快腳步。
蘇尋衣和沈硯安急忙跟上,臉上也寫滿擔憂。
而在他們身後,三皇子朱嘗洵舉起酒杯,對着蕭婳遠去的方向微微一笑。
“蕭婳,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石霖抱着蕭婳快步走進京郊院子,一腳踢開房門,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榻上。
蕭婳蒼白的臉色和鮮血再次刺痛了他的雙眼,他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這是第二次了。
“熱水,紗布,金瘡藥。”石霖對着聞聲趕來的侍女厲聲吩咐,聲音焦急。
蘇尋衣和沈硯安帶着孩子們匆匆趕來,一見蕭婳的模樣,蘇尋衣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婳婳。”她快步走到床前,握住蕭婳冰涼的手,“你怎麽傷成這樣?”
蕭婳緩緩睜開眼,強扯出一抹笑:“沒事,一點小傷。”
四寶紅着眼眶湊上前:“婳姨,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啊?”
蕭婳輕輕搖頭,卻因動作牽動傷口而微微蹙眉。
三寶闆着小臉,一本正經地說:“婳姨是巾帼英雄,今日在場上的風采,比戲文裏的穆桂英還要威風。
二哥在來的路上都告訴我們了。”
二寶輕歎一聲:“婳姨今日确實威風,但也太冒險了。
那馬踏飛燕的絕技,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複。”
大寶默默遞上一杯溫水:“婳姨你先喝口水。”
石霖接過溫水,小心地喂蕭婳喝了幾口,然後對衆人道:“我要給婳婳清理傷口,你們先出去吧。”
蘇尋衣擔憂地看了眼蕭婳血肉模糊的手掌,輕聲道:“石霖大夫,好好照顧婳婳,明日我們再過來。”
說完便帶着孩子們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内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燭火噼啪作響的聲音。
石霖深吸一口氣,先處理蕭婳手上的傷。
他用剪刀小心剪開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袖。
當那雙原本纖纖玉手,如今血肉模糊地呈現在他眼前時,他的心狠狠一痛。
“疼就喊出來。”石霖低聲說,動作輕柔地爲她清洗傷口。
蕭婳咬緊下唇,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婳婳,我在,你無需硬抗。”
“石霖哥哥,好痛啊,你幫我吹吹。”蕭婳故意調皮。
石霖也真的輕輕幫她吹着。
清洗完手上的傷,石霖的動作頓了頓。
接下來要處理大腿内側的傷,這讓他有些爲難。
“婳婳。”他聲音幹澀,“我要看看你腿上的傷。”
蕭婳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輕輕點了點頭。
石霖小心地剪開她的褲子,當看到那雙修長玉腿上慘不忍睹的傷口時,他倒吸一口冷氣。
大腿内側都磨得鮮血淋漓。
“這個傻女子。”他心中暗罵,手上動作卻越發輕柔。
他取來藥箱,拿出最好的金瘡藥。
當冰涼的藥膏觸碰到傷口時,蕭婳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疼?”石霖立即停手,眼中滿是心疼。
蕭婳搖搖頭:“沒事,你繼續。”
石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專注在傷口上。
他雖然是醫者,見過無數傷病,但眼前這個女子身上的每一處傷,都讓他心如刀割。
“對不起。”他忽然低聲道,“是我沒用,上一次沒能保護好你,這一次依舊如此。”
蕭婳怔了怔,輕聲道:“這怎麽能怪你?”
“怎麽不怪我?”石霖的聲音帶着壓抑的痛苦,“我明明就在場,卻眼睜睜看着你受傷,看着你冒險。”
石霖小心地爲她包紮好最後一處傷口,卻沒有立即起身。
而是單膝跪在床前,輕輕握住她未受傷的左手。
“婳婳,答應我,”他擡頭凝視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
“以後不要再這樣冒險了,不要再把自己置于那麽危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