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
“太子殿下爲何突然改娶?”
鄭貴妃也震驚地看着兒子:“洵兒,你?”
朱嘗洵不慌不忙地解釋:“本宮與阿木爾雅公主兩情相悅,早已私定終身。
前日求娶蕭姑娘,實是一時糊塗。
如今想來,政治聯姻更有利于兩國交好,還望諸位理解。”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在場的老臣們哪個不是人精?
立刻猜到了其中的蹊跷。
溫明瀾與沈硯安交換了一個眼神,石霖成了。
“可是陛下那裏。”一位老臣遲疑道。
“父皇病重,此事就由本宮自己做主了。”
朱嘗洵大袖一甩,“況且,與瓦剌聯姻,有利于邊境安定,想必父皇也會支持。
諸位,請吧,喜酒還是讨一杯喝。”
這時,新娘已經被攙扶進殿。
蓋頭下的身影窈窕動人,但與蕭婳的身形确實有所不同。
司禮太監高聲道:“吉時已到,新人行禮——”
在衆人的竊竊私語中,婚禮繼續進行。
朱嘗洵志得意滿,而蓋頭下的新娘卻微微發抖,顯然不是自願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朱嘗洵笑着對衆人道:“今日多謝諸位前來觀禮。
本宮與公主佳偶天成,實乃天作之合。”
衆臣見狀,也紛紛換上笑臉,上前道賀。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殿下與公主真是天生一對。”
沒有人注意到,阿木爾圖站在角落,雙拳緊握,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而此時的别院内,蕭婳已經換下嫁衣,穿着一身素雅的蘭衣,與石霖對坐品茶。
“消息傳來了。”
石霖放下茶盞,眼中帶着笑意,“婚禮很順利,太子很滿意這樁政治聯姻。”
蕭婳扶額:“他當然滿意。
白得一個瓦剌公主,還能敲詐這麽多城池戰馬,換做是誰都會滿意。
我聽說阿木爾雅,在拜堂時一直在發抖。”
石霖冷下臉來:“就當她欠燕漠雲的債。”
石霖握住蕭婳的手:“現在太子應該暫時不會來找你麻煩了。”
“暫時而已。”蕭婳搖頭,“以朱嘗洵的性子,絕不會這麽容易放棄我,不過...…”
她唇角微揚:“有阿木爾雅在,他的後宮怕是不得安甯了。
我聽說,那位瓦剌公主的脾氣可不小。”
就在這時,大寶匆匆進來:“婳姨,太子往這邊來了。”
“他來得正好。”蕭婳站起身,“我正想會會他。”
片刻後,朱嘗洵果然帶着一隊侍衛闖了進來。
他仍然穿着大紅的婚服,臉色卻陰沉得可怕。
“蕭婳。”他死死盯着那一身藍衣的女子,“你好大的膽子。”
蕭婳盈盈一拜,姿态優雅:“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殿下不在東宮陪新婚妻子,來臣女這裏做什麽?”
朱嘗洵冷笑:“你以爲讓本宮娶了阿木爾雅,就能逃脫嗎?”
“殿下說笑了。”蕭婳擡眸,眼中帶着譏诮,“臣女何須逃脫?臣女隻是成全了一段佳話罷了。”
“好一個佳話。”朱嘗洵猛地上前一步。
“你設計讓本宮娶了阿木爾雅,還敢在這裏巧言令色?”
石霖立即擋在蕭婳身前:“太子殿下請自重。”
朱嘗洵看着護在蕭婳身前的石霖,眼中閃過殺意:“石霖,你以爲你能護她到幾時?”
“隻要我在一日,便會護她一日。”石霖毫不退讓。
雙方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匆匆跑來:“殿下,不好了,公主在洞房裏大發雷霆,把東西都砸了。”
朱嘗洵臉色更加難看,狠狠瞪了蕭婳一眼:“我們走着瞧。”
說罷,帶着侍衛匆匆離去。
待他走遠,蕭婳才輕聲道:“看來,東宮今晚要熱鬧了。”
大寶擔憂地看着她:“婳姨,太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但至少,我們赢得了時間。”
石霖将蕭婳輕輕攏在懷裏:“我會盡快向陛下請旨賜婚。
隻要聖旨一下,太子就不能再打你的主意。”
蕭婳輕輕點頭,眼中卻滿是憂色。
她有一種預感,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而此時的東宮洞房,果然如太監所說,一片狼藉。
阿木爾雅扯下蓋頭,将桌上的合卺酒狠狠摔在地上。
“朱嘗洵,你竟敢如此羞辱我。”她眼中滿是怒火,“我要讓父汗發兵,踏平你們大景!”
陪嫁的瓦剌侍女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公主息怒..….”
“如今已經成婚,還是從長計議。”
阿木爾雅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說話的侍女臉上:“閉嘴,你們這些廢物。”
她跌坐在床上,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
“蕭婳,”她咬牙切齒地念着這個名字,“我絕不會放過你。”
而在另一邊的偏殿内,朱嘗洵聽着太監的彙報,面色陰沉。
“公主還在鬧?”
“回殿下,公主把洞房裏的東西都砸了,還說要讓瓦剌發兵..….”
朱嘗洵冷笑:“讓她鬧。
等明日盟約簽訂,她就沒什麽用處了。”
太監小心翼翼地問:“那蕭姑娘那邊?”
朱嘗洵想起蕭婳就心癢難耐:“蕭婳,本宮遲早會得到她。”
“殿下,您還是去看看公主吧,畢竟新婚之夜,獨留公主一人也不好。”太監在一旁勸道。
“也罷,那就去瞧瞧。”朱嘗洵起身去了正殿。
“公主,您快歇歇吧,都摔了這麽久了。”瓦剌侍女跪了一地,瑟瑟發抖地勸着。
“滾,都給我滾出去。”阿木爾雅抓起一個瓷枕又砸出去。
朱嘗洵不知何時站在門口,面色不耐。
他側身避開飛來的瓷枕,那瓷枕砸在門框上,碎瓷四濺。
“鬧夠了沒有?”他冷冷開口。
阿木爾雅看清來人,怒火更盛:“朱嘗洵,你竟敢設計害我?
我一定要讓父汗發兵,殺了你們。”
朱嘗洵淡定自若地走進來,揮手屏退侍女。
房門在身後合上,屋内隻剩下他們二人。
“公主如今已是太子妃,将來便是名正言順母儀天下的皇後,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他目光在她淩亂的嫁衣上掃過。
這話更是火上澆油。
“你明知我不喜歡你,還用這種卑鄙無恥的手段。”
阿木爾雅猛地扯着身上繁瑣的嫁衣,卻因嫁衣太過精緻,怎麽也解不開那些複雜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