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麽大膽。”她聲音帶着幾分喘息。
厭一低笑：“羽兒不是最喜歡嗎？”
紗帳輕輕晃動，良久，一切重歸平靜。
張皇後整理着微亂的衣襟，面色恢複了一貫的冷峻：“太子那邊近日如何？”
厭一系好衣帶，恭敬回道：“太子近日安插在朝中的人，其實都是我們的人手。”
“罷了，一切按計劃行事。”
厭一颔首，“還有一事，沈清辭身邊的用蠱之人，可要我出手？”
張皇後沉吟片刻：“暫時不必打草驚蛇。
既然辭兒身邊有能人，正好可以爲我所用。”
“你去查查，究竟是誰在幫辭兒。
若是能收買最好，若不能.…..”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殺機畢露。
厭一躬身：“我這就去辦。”
“等等。”張皇後叫住他，從枕下取出一枚黑色藥丸。
“這是我新煉制的蠱丹，能增強你的功力，小心行事。”
厭一雙手接過藥丸，在張皇後額頭落下一吻：“等我消息。”
待厭一離去後，張皇後獨自走到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
“辭兒啊辭兒..….”她輕聲自語，“不要怪娘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爹。”
夜色已深，二寶将冷宮之行的經過詳細道來，當說到尋蹤蠱在冷宮内的異常反應時，司言軒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清辭哥說得對。”小家夥眼睛發亮，“尋蹤蠱對金蠶蠱的反應這麽強烈，肯定就在冷宮裏。”
司言錦也用力點頭：“而且張皇後能感應到尋蹤蠱的動靜，說明她一定懂蠱術。”
蘇尋衣關切地看着二寶：“二寶，你與皇後娘娘，相處得可還好？”
二寶神色平靜，仿佛在說一個陌生人：“她待我很客氣，但我總覺得隔着一層什麽。”
“許是分别太久，生分了。”蘇尋衣柔聲道，“多見幾次，或許就能親近些。”
二寶卻輕輕搖頭：“娘，不是這個緣故。
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您看我那樣。”
二寶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她說血緣至親才是最重要的，可我不太明白。
養育之恩，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沈硯安與蘇尋衣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二寶，”沈硯安溫聲道，“血緣固然是羁絆，但真情實意更重要，你不必爲此困擾。”
二寶點頭，又道：“還有一事。
她看似無意地問起，我是否對那個位置有興趣。”
書房内頓時安靜下來。
“你怎麽回答的？”蘇尋衣問。
“我說隻想輔佐太子。”二寶道，“她看起來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掩飾過去了。”
司言軒歪着小腦袋：“她在試探清辭哥？”
“不僅如此，”二寶繼續分析，“我注意到幾個細節。
她修剪的那些紫色花卉，形狀詭異，我在古書上見過，叫做蠱惑花，是培養蠱蟲的媒介。”
“還有她殿内的熏香，”司言錦插嘴，“我在清辭哥身上聞到，像是能迷惑人心的迷魂香。”
二寶贊同地點頭：“最可疑的是，每次尋蹤蠱震動時，她的手指都會做出奇怪的手勢。
雖然很隐蔽，但我看得清楚。”
蘇尋衣神色凝重：“如此說來，張皇後不僅懂蠱術，恐怕造詣不淺。”
“而且她似乎另有所圖。”沈硯安沉吟道，“試探二寶對皇位的想法，恐怕不是出于母子之情那麽簡單。
之前張皇後一直幫我，導緻我以爲她是真心的。
如今細細想來……”
話還沒說完，燕澈匆匆進來，手中拿着一封密信。
“沈叔，溫首輔派人送來的。”他将信遞給沈硯安，“說是查到了張皇後入宮前的一些往事。”
沈硯安展開密信，越看臉色越凝重。
“怎麽了？”蘇尋衣關切地問。
“張皇後原名張沁羽，入宮前是南疆聖女。”
沈硯安沉聲道，“張家是南疆有名的蠱術世家，二十年前因聖女不見了一事内亂。”
司言錦驚得捂住小嘴：“南疆張家。
我在雜記上看過，他們家的蠱術很厲害的，與我們唐門并分天下。”
“更奇怪的是，”沈硯安繼續道，“聖女消失了之後，張沁羽就入了宮，而且很快得到了陛下的寵愛。”
二寶若有所思：“所以她入宮，或許不是爲了榮華富貴，那是爲了什麽？”
“或者是爲了報仇。”蘇尋衣輕聲道，“我瞎猜的。别當真。”
蘇尋衣心裏嘀咕，她看的宮鬥劇，大部分進宮都是爲了複仇。
衆人沉默片刻，都在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
張皇後原來是南疆聖女。
“如果張皇後真是爲了報仇而入宮。”二寶緩緩道，“那她現在在冷宮中培養蠱蟲，試探我對皇位的想法，恐怕所圖非小。”
司言錦突然想到什麽，小臉發白：“你們說，燕叔叔中的蠱毒，會不會就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硯安猛地站起身：“此事關系重大，我們必須盡快告知溫首輔。”
“等等。”二寶卻異常冷靜，“現在還沒有确鑿證據，若是打草驚蛇，反而不好。”
他看向司言軒兄弟：“言軒，阿錦，你們能不能做出一種蠱，既不會被張皇後發現，又能監視冷宮的動靜？”
司言軒的小臉皺成一團：“很難，張皇後的蠱術那麽厲害，普通的監視蠱肯定會被發現的。”
司言錦卻眼睛一亮：“大哥，我們可以用隐形蠱啊，就是二叔手劄上的那個。”
司言軒恍然大悟：“對哦，隐形蠱能完全隐藏氣息，就是不太好培養。”
“需要什麽材料？”二寶立即問。
“要月光草、無根水，還有...…
還要一滴至親之血。”司言軒越說聲音越小，小心翼翼地看了二寶一眼。
二寶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我的血可以嗎？”
蘇尋衣心疼地拉住他：“二寶.…..”
“娘，這是唯一的辦法。”二寶堅定地說，“若張皇後真在謀劃什麽危險的事，即便她是我親娘，我們也必須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