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過之後,周雄還是忍不住又研究起了股票。
他把小本子上記的幾個股票都調出來,逐一給陳豔青分析基本面、技術面,講得頭頭是道,仿佛剛才的“烏龍”隻是個小插曲。
陳豔青安靜地聽着,時不時點點頭,或者問一兩句簡單的問題。
她看着周雄專注的側臉,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雙眼睛因爲談論着自己熱愛的東西而閃閃發光。
“……所以啊,我覺得12号是個關鍵節點,”周雄指着“XX稀有金屬”的K線圖,語氣笃定。
“你看它最近的走勢,很可能在12号前後出現突破。我打算把我卡裏的一萬四千塊全投進去,你那一萬五也可以放進來,咱們一起買這支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你之前我們說的那支‘XX銀行’,我也看了,雖然基本面不錯,但短期走勢有點弱,不如先放放,等這支稀有金屬股賺了錢,再考慮其他的。”
陳豔青看着屏幕上的“XX稀有金屬”,又看了看周雄充滿期待的眼神,想起剛才在銀行裏他堅持要多給自己錢的樣子,心裏一暖。
她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好,我聽你的。等下周一開盤,我們就把錢轉進去,買你看重的這支股。”
“行!”周雄興奮地搓了搓手,仿佛已經看到了12号那天股票漲停的景象。
“就這麽定了!到時候咱們直接把銀行卡裏的錢全部轉進證券賬戶,全倉殺入!”
周雄又仔細看了看股票的曆史走勢和相關資訊,反複确認着自己的判斷,嘴裏還不停地念叨着各種技術指标和市場邏輯。
陳豔青就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給他倒杯網吧提供的免費茶水,看着他像個孩子一樣爲了自己的“小目标”而興奮不已。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網吧的窗戶,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雖然今天鬧了個“周六沒開盤”的笑話,但兩人心裏都充滿了期待。
那頓麻辣鮮香的川菜還在胃裏溫暖着,對未來的憧憬也如同那支被寄予厚望的股票一樣,在他們心裏悄悄“盤整”,等待着或許并不遙遠的“漲停”時刻。
網吧裏依舊喧嚣,但屬于他們倆的小世界,卻因爲這份共同的期待,而顯得格外安靜和踏實。
網吧裏的空氣帶着長久密閉的燥熱,當周雄和陳豔青推開玻璃門,傍晚微涼的風裹挾着夕陽的金輝撲面而來時,兩人都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夕陽正沉落在城市樓宇的間隙,将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粉,遠處的雲霞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濃淡相宜地鋪陳開來。
“喲,都快傍晚了。”周雄擡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塊不算名貴的電子表,屏幕上顯示着四點半,“在裏面待了快四小時,眼睛都看酸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轉頭看向陳豔青,傍晚昏黃的光暈落在她臉頰上,映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陳豔青也揉了揉眼睛,笑了笑:“是啊,對着屏幕太久了,頭還有點暈呢。”
她頓了頓,正想說“那我們回去吧”。
卻見周雄突然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目光往旁邊的街角瞟了一眼,又迅速轉回來。
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那個……青子,時間還早,旁邊就是人民公園,要不……要不我們去逛逛?就當散散步,醒醒神。”
周雄說完,眼神裏帶着點期待,又有點怕被拒絕的忐忑,像個第一次邀請女生的毛頭小子。
公園就在網吧旁邊幾十米遠,綠樹成蔭的大門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靜谧。
陳豔青微微一怔,随即點頭答應:“好啊,反正回去也沒事,逛逛也好。”
周雄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什麽天大的獎勵。
他快步走到路邊的小攤販前,那裏正賣着五顔六色的冰激淩。
“老闆,來兩個甜筒,巧克力味和原味的!”他回頭看向陳豔青,“你喜歡什麽口味的?原味嗎?”
“原味吧。”陳豔青心裏掠過一絲暖意。
周雄總是這樣,看似大大咧咧,卻總能記住她一些細微的喜好。
接過還冒着冷氣的甜筒,奶油的甜香混合着脆皮的焦香彌漫開來。
周雄把原味的遞給她,自己拿着巧克力味的,兩人并肩走進了公園。
公園裏已經有不少散步的人,老人們搖着蒲扇在長椅上閑聊,孩子們追逐打鬧的笑聲遠遠傳來,還有推着嬰兒車的年輕夫妻,畫面溫馨得像一幅流動的畫卷。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晖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晚風吹過,帶來草木的清香。
兩人慢慢地走着,誰也沒有刻意找話題,隻是偶爾指着路邊盛開的花,或者評論一句遠處傳來的音樂。
周雄時不時地舔一口冰激淩,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陳豔青。
陳豔青低着頭,小口小口地吃着原味甜筒,嘴角沾了一點奶油,像個貪吃的孩子。
周雄看得有些出神,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這冰激淩的甜味,一點點滲透到四肢百骸,軟軟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