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和陳豔青手牽着手去旁邊的商場買被子和洗漱用品。
可能是因爲買的多,再加上是傍晚的生意,商家答應幫着送貨。
順帶買了一個比較大的電飯鍋,還有一袋米,讓商家幫着帶過去。
陳豔青和周雄在旁邊的一個小飯店裏買了二斤豬腳火鍋,拎着往回走的時候,在菜市場又買了一些白菜和洋芋。
等會回去煮一鍋米飯,這就是今晚的晚飯。
大家吃過後,又開始打掃起宿舍來,因爲要住人,所以擦的比較幹淨。
今晚的陳豔青,躺下去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陳父帶着噴槍和防護面罩過來的時候,周雄已經搬來了腳手架。
晨光穿透薄霧,落在兩人忙碌的身影上。
噴槍噴出的紅漆均勻覆蓋着斑駁鏽迹,陳父一邊操作一邊念叨:這門得用三層漆,底漆防鏽,中間層固色,最後還要上光油...
陳豔青站在腳手架下仰頭望去,周雄正專注地擦拭雕花縫隙裏的灰塵。
陽光穿過他微微顫動的睫毛,在鼻梁投下細碎的陰影。
當鐵門重新煥發出朱砂色的光彩時,整座廠區仿佛被喚醒的巨獸,在蟬鳴中舒展着筋骨。
青子,你看!周雄突然指着天空。
幾隻白鴿掠過煥然一新的鐵門,翅膀劃過紅漆表面,驚起細微的光塵。
陳豔青望着他眼中跳動的光芒,忽然覺得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被鐵鏽染紅的指尖,都成了歲月饋贈的勳章。
今天王川過來的有些晚,差不多十一點的時候,王川才帶着昨天說好的合同,還有廠房相關的證件,來到了鐵門前。
“周雄,你們這個漆噴的漂亮,隻是顔色些微暗了一點,但是比以前的正紅,更有底蘊!”王川看着煥然一新的鐵門,笑呵呵的誇道。
“多虧了你給我的照片,剩下的都是陳叔的手藝好!”周雄把功勞推給了眼前的兩人。
“謝謝小夥子的誇獎!”陳父也不客氣,開門見山的道。
“小王同學,我爹不隻會這個,還會蓋房子和土建,隻是暫時沒有大型設備。”陳豔青趕緊介紹陳父。
王川眼睛亮了亮,“陳叔叔好厲害,我想問一下,如果在這裏建一個兩層半的小别墅,差不多要準備多少錢?”
陳父看了看眼前的王川,想着陳豔青和自己說的他們家的事情,笑着道:“川子,叔也不和你客氣,你能這麽便宜把廠子賣給青青她們,那叔幫你蓋房子,就隻收工錢就行,做一天算一天!”
王川哈哈哈笑了起來,“叔,有你這句話,我蓋房子就找你?”
“歡迎!”陳父也不多說,繼續幹活去了。
簽約的時候,陳豔青來到了公證處,她的心情有些忐忑,畢竟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當她走進公證處的會議室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裏的程建林。
那個男人,就是程建林,徐明輝的頂頭上司。
陳豔青心裏暗自嘀咕着,這個男人,會不會就是前世那個拉自己背鍋的人呢?她不禁對他多打量了幾眼。
隻見程建林端着一個紫砂壺,正慢條斯理地喝着茶。他的臉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讓人感覺有些不舒服。
程建林看到陳豔青進來,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說道:“陳小姐年紀輕輕,魄力倒是不小啊。不過這破廠子,可不是誰都能盤活的喲。”
陳豔青聽出了他話裏的諷刺意味,但她并沒有被激怒,而是微笑着回應道:“程總放心,我既然敢接手這個紡織廠,自然是有信心把它經營好的。”
說着,她拿起筆,毫不猶豫地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建林看着陳豔青簽字的動作,眉頭微皺,似乎對她的自信有些不以爲然。
他搖了搖頭,歎息道:“真是不懂現在的年輕人,怎麽能這麽意氣用事呢?這可是生意啊,不是過家家!”
王川站在一旁,聽到程建林的話,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說道:“程老闆,我的廠子已經賣給陳小姐了,現在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可談的了吧!”
程建林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瞪了王川一眼,沒好氣地說:“你會後悔的,你們都會後悔的!”說完,他猛地站起身來,氣沖沖地離開了會議室。
陳豔青看着程建林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疑惑。她用眼神示意王川,詢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王川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輕聲說道:“程老闆想買下我們的廠子,無非就是想把它拆掉,然後蓋成一個商業廣場罷了。
但我可沒那麽容易答應他。”
經過一番公證後,接下來便是簽字和交錢的環節。
當所有手續都辦妥之後,這座紡織廠便正式歸屬于陳豔青所有了。
陳父毫不猶豫地将上次做村裏工程所賺取的三萬多元全部拿了出來,再加上陳豔麗最近一個多月辛苦所賺到的一萬多元,剛剛好湊夠了五萬整。
其實,原本周雄提議抛出一些股票來湊齊這筆錢,但陳豔青卻堅決不同意。
畢竟這一波股票行情正在上漲,她實在舍不得放棄這個賺錢的好機會。
好在陳父及時出手相助,幫忙湊齊了所需的款項,這才讓整個交易得以順利完成。
當夜,她獨自坐在廠長辦公室的舊藤椅上。月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灑進來,照見牆上褪色的标語“艱苦奮鬥,振興紡織”。
前世在監獄裏每天伏在紡織機上的身影仿佛還在桌前伏案,白熾燈下,獄監總會說:“紡織機就像人生,斷線了接上,總會織出新花樣。”
暮色再次降臨時,臨街商鋪的燈箱次第亮起。
陳豔青倚在重新噴好漆的鐵門前,看着周雄幫陳母往店鋪裏搬貨架。
他彎腰時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線,像月光下的瓷。蟬鳴聲漸弱,晚風送來隔壁夜市的喧鬧,而她心裏,有什麽東西正在悄然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