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青一腳踹開别墅雕花大門時,眼前的場景活像被哈士奇拆家的戰場。
水晶吊燈歪脖子挂在天花闆上滴溜溜轉,波斯地毯卷成毛毛蟲癱在牆角,兩個黑衣服暴徒正被便衣警察按在茶幾上,其中一人的鳄魚皮鞋還卡在了果盤裏,活脫脫上演“皮鞋炖葡萄”的詭異畫面。
“周雄!李志!”陳豔青踩着滿地碎玻璃沖進去,正巧看見周雄單手扣住暴徒手腕,把人當拖把在大理石地面來回摩擦,另一隻手還抽空整理了下被扯歪的衣服下擺,活像個在菜市場搶特價菜的霸道總裁。
而李志更絕,抄起古董花瓶當話筒,正對着被周雄拖着走的暴徒激情演講:“知道這花瓶什麽年代的嗎?乾隆年間的!現在我宣布,你榮獲本年度最沒眼力見暴徒獎!”
“不對,還有一個!”陳豔青突然想起樓梯口閃過的身影,指甲差點掐進周雄肩膀,“剛才在樓梯和沈警官撞上的微胖男!”
話音剛落,幾個便衣警察齊刷刷轉頭,動作整齊得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機器人。
樓梯間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陳豔青扒着扶手探頭一看,差點笑出鵝叫。
沈警官正和微胖男子在旋轉樓梯上演“人體陀螺大戰”,兩人抱着欄杆轉圈圈,微胖男的假發片不知什麽時候甩飛了,卡在樓梯吊燈上随風飄搖,活像片倔強的枯葉。
沈警官亞麻襯衫扣子崩了兩顆,露出裏面印着奧特曼的卡通T恤——原來硬漢也有顆童心。
“你受傷沒?”陳豔青旋風般沖到周雄身邊,上上下下把人當掃描儀似的掃了一遍。
周雄還沒來得及回答,她突然尖叫着扯開他T恤下擺:“血!有血!”
“那是番茄醬。”周雄無奈地扯出藏在口袋裏的漢堡,“剛才追人時掉衣服上了,我還沒吃完呢...”
這邊話音未落,金林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正舉着放大鏡研究李志的皮鞋:“你這鞋跟磨損角度不對啊,是不是偷偷去蹦迪了?讓我看看襪子——喲呵,居然是皮卡丘聯名款!”
“現在是研究襪子的時候嗎?”李志漲紅着臉想把腳往回縮,卻被金林抱得更緊,活像在進行某種詭異的足部認親儀式。
遠處,被按在地上的暴徒看着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警察天團”,絕望地把臉埋進地毯:“我現在自首說當初選錯職業還來得及嗎?早知道當劫匪要面對這種奇葩,我還不如去送外賣...”
四個歹徒被警察帶走後,周雄癱在沙發上像塊被抽走靈魂的五花肉。
陳豔青在扶額時“咔”地折了養了半年的小指甲半截。
李志盯着自己被蹭髒的限量款皮鞋發怔。
金林直接把臉埋進抱枕,活像隻被踩了尾巴又突然安全的炸毛貓。
“咱們這是拍警匪片呢?”周雄扯松T恤,喉結上下滾動着灌下整瓶礦泉水,“我剛接金林東西的時候,聽見歹徒說話都想給他們遞劇本——綁架還帶念台詞的,說什麽‘這幾個肥羊夠吃三年’,現在綁匪都這麽有表演欲?”
“你怎麽聽到的?我怎麽沒有聽到。”陳豔青眨巴着眼睛,盯着周雄問。
周雄扶額,說漏嘴了吧!
無奈拿出一對耳塞,“警察在房間的每個角落都安裝了擴音器,隻要他們進到房間裏,就算再輕的走路聲,隻要帶上這個耳塞,就像千軍萬馬奔騰似的,他們說話的聲音我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得了吧,”陳豔青掏出紙巾準備擦手,手還在微微發抖,“原來你們都知道,就是我一個人是本色出演嗎?說完轉頭看了在場的三個人一眼。”她突然想起什麽,猛地轉身,“周雄!和我說說是什麽情況呗!”
癱在沙發上的幾人,立馬雞飛狗跳的要沖出去時,度假村服務員踩着輕快的步伐出現,胸前的工牌在燈光下晃得人眼花。
對方笑眯眯地擡手示意:“各位貴賓别慌!您幾位的行李已經由專人消毒打包,正在往新别墅運送呢!”
衆人跟着服務員穿過灑滿月光的小徑,拐進一棟更氣派的别墅。
李志突然停住腳步,指着牆上的爬山虎驚呼:“這不會就是歹徒之前蹲點的那棟吧?你們看這葉子,明顯有被踩扁的痕迹!”
話音未落,陳豔青已經擡腳踹在他屁股上:“閉上你的烏鴉嘴!”
剛安頓好,沈叙白就拖着纏滿繃帶的手推門而入。
他的亞麻襯衫皺得像鹹菜幹,臉上還沾着不知哪來的牆灰,偏偏一本正經的模樣帶着反差萌:“幾位同學,根據組織安排,您幾位得在這兒再待一天。”
他豎起兩根手指晃了晃,“我們派了兩位單身警員全程保護,不過有個溫馨提示——”
沈叙白突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這倆兄弟都是‘特困戶’。”
見衆人一臉茫然,他補充解釋:“特别能吃困的那種!您幾位半夜吃泡面記得鎖門,上次執行任務,他們把嫌疑人的泡面存貨都吃光了,愣是把悍匪餓得主動自首。”
周雄憋笑憋得臉通紅:“沈警官,要不我們自費給兩位買點夜宵?”
“那敢情好!”沈叙白立刻掏出手機,“我這就建個群,您幾位把外賣鏈接甩進去。不過醜話說前頭,要是動靜太大吵醒他們——”
他故意拖長尾音,“明天可沒人給你們講歹徒落網的幕後故事了!”
夜深人靜時,隔壁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呼噜聲,夾雜着夢呓:“這個排骨真入味……”
陳豔青舉着手機悄悄錄視頻,配文“論警察叔叔的反差萌”發了朋友圈。
李志抱着别墅的吉他,在陽台小聲哼着跑調的民謠。
周雄和金林則湊在茶幾前,用撲克牌玩起了無聲鬥地主,周雄身扮兩色,一隻手是周雄,一隻手是陳豔青,出牌時都像做賊似的小心翼翼。
窗外的蛙鳴和屋内壓抑的笑聲交織,誰也沒想到,這場驚心動魄的綁架風波,最後竟演變成了一場充滿煙火氣的“特别假期”。
當陽光灑滿别墅的落地窗時,地毯上斜歪歪的躺着四個人,隻有陳豔青依然是躺在周雄懷裏,被保護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