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青、周雄、李志和金林四位,簡直是奇葩。
前陣子把自己活成了旋轉的陀螺——哦不,比陀螺還慘,陀螺至少有個軸心能穩住,他們四個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硬生生把第二個線上店鋪從一堆亂麻裏薅了出來,前後折騰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裏,幾個人的狀态用“雞飛狗跳”來形容都算客氣。
陳豔青和周雄爲了青省那批羽絨服和棉服,幾乎把附近的服裝加工廠踩了個遍,一會兒擔心面料不夠蓬松,一會兒糾結走線不夠工整,末了拍闆定下兩家廠子時,周雄揉着發酸的腰說:“再讓我多轉倆廠,我這腿能直接給我罷工,當場在廠區門口表演個‘人體雕塑’。”
另一邊,李志和金林也沒閑着。
金林家那批衣服的發貨渠道,硬是被他們倆捋順成了“全自動導航”——隻要有人下單,訂單信息能像長了翅膀似的,“嗖”一下就飛到廣東那邊的倉庫,效率高得金林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開了什麽“外挂”。
有天半夜他還跟李志發消息:“你說咱這操作,會不會讓廣東那邊的倉庫小哥以爲來了個‘幽靈訂單’?”
總算,在第四天的太陽升起時,店鋪趕着點上線了。
看着後台那清清爽爽的界面,幾個人癱在椅子上,連慶祝的力氣都快沒了,陳豔青有氣無力地總結:“這哪是開店,這是渡劫,咱四個算是成功飛升了。”
誰也沒想到,店鋪上線才兩天,就撞上了周末。
周六的陽光剛漫過窗台,金林就抱着手機窩在沙發裏沒挪窩。
屏幕上的訂單提示音跟按了循環播放似的,“叮咚”聲此起彼伏,聽得他耳朵都快起繭子,卻硬是從這“噪音”裏聽出了金曲的韻味。
金林時而興奮,時而懊惱,嗓子都快吼破了,眼睛瞪得像銅鈴,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嘴裏還“啧啧”個不停。
旁邊的李志湊過去一看,嚯,後台的浏覽人數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訂單提示音“叮咚叮咚”響個沒完,跟過年時的鞭炮聲似的熱鬧。
“我說老金,你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再笑下去,腮幫子不得抽筋?”李志打趣道。
金林哪顧得上理他,手指飛快地點着确認發貨,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抽啥筋?我現在高興得能原地翻三個跟頭!你看這單量,咱這三天的罪沒白受啊!”
她說着,突然想起什麽,沖廚房喊:“豔青!周雄!今晚加菜!必須得整隻燒雞慶祝慶祝,我請客!”
廚房裏傳來陳豔青的回應,帶着笑意:“就你會吆喝!先把訂單發完再說,别回頭高興太早,讓客戶等急了給咱差評,到時候你的燒雞就得換成‘閉門羹’咯!”
金林嘿嘿笑着應了聲,又低頭看了眼後台,那不斷跳動的數字像是在給她加油打氣。
她心裏美滋滋地想:看來這個網店算是開對了,照這架勢,以後說不定得給他們四個都配個計算器,不然這訂單量,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喽!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連帶着那藏不住的笑意,都變得金燦燦的。
李志在一旁看看,看着看着鼻血流了下來……
李志面不改色,低頭一邊擦鼻血,一邊沖廚房大喊:“就是,嫂子,今天必須加餐!就沖我這忙的頭暈眼花流鼻血,咱得給胃開個慶功宴!”
陳豔青正系着圍裙擇菜,聞言探出頭來,額角還沾着片菜葉:“知道了知道了,看把你能的。剛瞅見你嘴角咧得能塞個雞蛋,再笑下去,小心被訂單量‘閃’了腰。”
話雖這麽說,她手上的動作卻加快了,心裏盤算着中午加個紅燒排骨——畢竟這陣子幾人忙得腳不沾地,是該補補。
中午的飯桌上,紅燒排骨冒着熱氣,醬色油亮得晃眼,周雄夾起一塊塞進嘴裏,邊嚼邊含糊不清地說:“這排骨炖得夠意思,比咱前幾天啃的面包強百倍。”
李志剛扒完一碗飯,打了個滿足的飽嗝:“吃飽才有力氣幹活,下午咱分工明确,老金守後台,我跟嫂子、雄哥去打包,争取早點弄完。”
話是這麽說,可當三人鑽進堆滿包裹的儲物間,才發現這“早點弄完”純屬癡心妄想。
訂單像雪片似的堆成小山,陳豔青拿着膠帶“嘶啦嘶啦”地纏,手腕酸得像挂了塊磚頭。
周雄蹲在地上貼快遞單,膝蓋麻得站起來時差點打趔趄。
李志負責核對地址,嗓子喊得都快冒煙了,“廣東那單是羽絨服還是棉服?”
“青省的地址别寫錯了,不然郵到海南去,客戶得以爲咱發錯季節!”
儲物間裏沒開空調,幾人忙得滿頭大汗,周雄抹了把臉,汗水順着下巴滴在地闆上,他喘着氣說:“早知道訂單這麽多,當初就該把儲物間改成‘空調房’,現在跟蒸桑拿似的,我這T恤都能擰出半盆水。”
“暖氣開得太大了吧,關了暖氣好一點。”陳豔青尴尬的提醒。
她是第一個來到儲物間,打開門冷風直灌,冷得她直打哆嗦,趕緊打開了暖氣。
結果後面忙起來忘記了,大冬天的,整了幾個人汗流浃背。
金林在客廳處理完一批訂單,揉着發僵的脖子過來幫忙,剛進門就被熱浪撲了滿臉:“嚯,你們這是在搞‘高溫作業’啊?我看你們仨快成‘汗人’了。”
陳豔青白了她一眼,舉着膠帶卷沖她晃了晃:“少貧嘴,趕緊幫忙貼單!再磨蹭下去,今晚又得跟前兩天似的,熬到十二點見。”
結果還真被她說中了。
當最後一個包裹被膠帶纏得結結實實,周雄擡手看了眼表,時針不偏不倚地指向十二點,秒針“咔哒”一聲,像是在給這漫長的一天敲下句點。
儲物間終于安靜下來,隻剩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陳豔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腰抵着牆,疼得“嘶”了一聲,她捶着腰哀嚎:“這日子過不成了!必須趕緊找幾個兼職來幫忙!再這麽幹下去,我這老腰怕是要提前退休,直接給我折成九十度直角,以後隻能趴着走路了!”
周雄也跟着直咧嘴,他試圖直起身子,結果動作剛做一半就僵住了:“附議!我這腿現在不是我的腿,是兩根灌了鉛的柱子,挪一步都費勁。再說了,總不能讓客戶覺得咱店火到連發貨都發不過來,顯得多不專業。”
李志癱在紙箱上,有氣無力地接話:“找兼職這事,明天一早就提上日程。今晚……今晚先讓我睡個天昏地暗,誰要是敢叫我起來,我跟誰急!”
金林看着滿地狼藉和三個“殘兵敗将”,既心疼又想笑,她掏出手機:“行,找兼職!明天我就去貼招聘啓事,寫清楚‘能扛包裹、會用膠帶者優先,管飯,頓頓有肉’!現在嘛……誰有力氣,我點個夜宵?烤串兒怎麽樣,就當給咱這老腰老腿賠個罪。”
“點!必須點!”三人異口同聲,聲音裏透着股劫後餘生的雀躍。
等待宵夜的時候,四人把包裝好的包裹收拾在兩個大框裏面,明天直接通知快遞員上門取貨就行。
恍惚間,陳豔青突然想起來,後面幾年物流飛速發展,現在還不怎麽太流行的網店,再過兩年火的擠壓了多少線下門店啊!要是他們能把物流也整起來,是不是也能賺很多錢……
陳豔青一邊傻傻的想着,一邊盤算着,等明天快遞員上門了,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這個行業現在的情況,她還要創業,創業再創業,最後形成産業鏈,她就可以躺平了!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進來,照在散落的快遞單上,也照在幾人疲憊卻帶笑的臉上——累是真的累,但看着那些代表認可的訂單,這點累,好像又甜得讓人忍不住想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