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周雄拉着陳豔青坐在院中的長椅上,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後天我們家鎮上有年集,我想帶你去逛逛,聽說還有新上的電影《落葉歸根》,想帶你去看看。”
周雄望着她,眼裏滿是期待,“再給你買兩身新衣服,順便給叔嬸也買點東西。”
陳豔青點點頭,靠在他肩上,心裏滿是歡喜。
上一世她從沒和周雄一起趕過年集,因爲他們都是大年三十才放假,放假後就是直接趕回去過年了,再後來過年都是在市裏過了,鎮上的年集,一次也沒有去過。這一世,她要把所有錯過的都補回來。
陳小嬸坐在竈房門口,陳奶奶陪着她,一邊和廚房收拾碗筷的陳母聊天,一邊看着院中的兩人,笑着對陳父說:“大哥,你看他們倆,多般配。”
陳奶奶笑笑,“我就說青子有福氣,雄子确實不錯!”
“張林也不錯,不過周雄更好,是吧,大伯母。”陳小嬸湊近陳奶奶,小聲嘀咕。
“别瞎說,張林隻是青子的表哥,昨天還來祝福青子和雄子呢!”陳奶奶趕緊糾正。
陳父也笑着點頭:“是啊,青子這丫頭,終于苦盡甘來了。”
陳豔青望着院中的陽光,聞着身邊的玫瑰香,感受着周雄手心的溫度,忽然覺得,2007年的這初二,比初一還要甜。
上一世的苦日子好像都成了過去,這一世的幸福,來得這麽早,這麽踏實。她悄悄在心裏說:2007年,真的樣樣好呢,以後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的。
……
院門外的車喇叭聲先撞進來時,陳豔青正幫周雄收拾桌上的玫瑰花瓣——剛把花瓣收進玻璃罐,就聽見陳母拔高了聲音:“是你大姑她們來了!”
掀簾出去,院門口已經熱鬧起來。
最前頭的是陳大姑,穿着件洗得發灰的藍布棉襖,領口沾了點棉絮,手裏拎着個布袋子,裏面鼓鼓囊囊的,是自家蒸的白面饅頭;大姑父跟在後面,扛着袋大米,臉凍得通紅,卻一個勁地笑:“哥,嫂子,我們來晚了!”
大姑家的兩個表弟,大的才上高中,小的上初中,害羞的跟在後面,見到人了,紅着臉喊了一聲,就低頭站一邊去了。
緊随其後的是陳二姑,穿得比陳大姑鮮亮些,棗紅色的棉襖套在身上,就是袖口磨得有點起球。手裏攥着個塑料袋,裝着兩盒包裝簡陋的餅幹,嘴裏還念叨着:“路上遇見賣糖葫蘆的,給丫丫買了串!”
二姑父則拎着瓶散裝白酒,脖子上圍着條舊圍巾,一進門就沖陳父喊:“哥,今天咱哥倆得喝兩盅!”
他們身後的兩個孩子更小一些,上小學的樣子,笑嘻嘻的打了招呼,就往陳奶奶那邊跑去了。
陳豔青的這兩個姑姑,都嫁在村子裏面,雖然離的近,但是除了在一起幹活,見面的也很少。
最後進來的是陳小姑,推着一輛自行車進來的。
看到陳小姑的打扮,陳豔青愣了愣——跟去年比,陳小姑像換了個人。
以前她總穿大姑穿過的舊衣服,頭發也随意紮着,這次卻穿了件駝色的呢子大衣,領口還圍着條淺咖色的圍巾,電動車龍頭上挂着個亮閃閃的真皮包。
身後的小姑父則提着兩個大禮盒,一個印着“進口水果”,一個是瓶裝的紅酒,腳步都比旁人輕快些。
“娘,哥,嫂子,我們來啦!”陳小姑笑着推着電動車走進院子,把車停在一旁,聲音比以前亮堂多了,伸手就從包裏掏出個紅包,塞給迎上來的丫丫,“拿着,新年讨個好彩頭!”
丫丫攥着紅包,眼睛瞪得溜圓——那紅包比她媽昨晚給的,明顯厚了一圈。
陳母忙迎上去,摸着陳小姑的呢子大衣,語氣裏滿是感慨:“這衣服真好看,得不少錢吧?”
陳小姑笑着擺手,卻難掩得意:“沒有沒有,多虧去年我們一家子跟着嫂子您做服裝批發,賺了點錢,娃他爹就想着給我買件好的。”
陳小姑說着,又把水果禮盒遞過去,“這是進口的橙子,甜得很,你們嘗嘗。”
嬌嬌背着她最小的妹妹,身後跟着莉莉,姐妹三個一進院子,就大笑着和大家打招呼了。
“青青姐,雄子哥,新年快樂!”麗麗說完,跑向陳奶奶,“外婆,新年吉祥,身體健康哈!”說完,還在陳奶奶的臉上親了一口。
大家夥圍在院子裏,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都呵呵的笑着。
……
陳大姑站在旁邊,手裏還攥着布袋子,看着陳小姑的新衣服,眼神裏有點羨慕,卻沒多說什麽,隻是轉身進了竈房:“嫂子,我來幫你燒火,這麽多人,飯得早點做。”
陳二姑則湊到陳小姑身邊,拉着她的手問:“做服裝批發生意真這麽賺錢?我家那大小子明年就小學畢業了,要不也讓他跟着你們的學學?”語氣裏帶着點試探,眼神卻直往那真皮包上瞟。
陳小姑笑着擺了擺手,從包裏掏出手機——是個小巧的翻蓋手機,去年還沒見她用——低頭看了眼時間,說:“二姐,我們也是跟着嫂子幹的,你們想去幹活,等會兒要跟嫂子說說,有合适的活兒就讓他去。”
陳二姑一聽,笑得眼睛都眯了,連忙拉着二姑父過來道謝,一邊和陳小姑聊起天來,二姑父也一改剛才的随意,笑呵呵的湊過來,話也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