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年關越來越近,商業街挂滿了紅彤彤的燈籠,風一吹晃悠悠的,糖炒栗子、凍梨的香氣裹着寒氣飄滿街巷,年味漸漸濃了。
陳豔青忙着收尾各項生意,服裝廠趕完最後一批定制女裝,給工人們結清工資,還額外備了紅糖、堅果當年貨紅包,大家攥着錢笑着道謝,腳步輕快地去辦年貨。
農産品中轉站把幹貨打包成禮盒,除了供超市補貨,餘下的也規整好,陳豔青逐一對賬,給農戶們結完收成錢,分文不拖,農戶們拿着錢,臉上滿是踏實的笑意。
陳家老家裏早已熱鬧起來,陳母早早就收了服裝批發廠的生意,帶着陳奶奶回了老家,準備年貨。
腌了臘肉、臘魚,挂在院裏的竹竿上,曬得油光锃亮,風一吹帶着鹹香;廚房裏更是煙火升騰,炸丸子的滋滋聲、蒸年糕的蒸汽混着香氣飄出來,陳豔麗忙完小吃店裏的事就回家搭手,揉面、切菜樣樣利落,母女倆邊忙活邊唠嗑,陳母數着今年的進項,眉眼間全是欣慰。
陳豔青看着滿院煙火,心裏格外安穩。
村民們記着陳豔青的好,陸續拎着自家特産上門,楊二嬸帶來剛蒸的糯米糕,王大叔扛來幾顆新鮮山藥,還有農戶拎來曬幹的菌菇、自家磨的黃豆,陳豔青不肯白收,要麽回贈包裝精緻的農産品禮盒,要麽塞些糖果、點心,你推我讓間,滿是暖心的寒暄,鄰裏間的情誼格外真切。
除夕這天,天剛亮,陳豔青就跟着陳父貼春聯、挂福字,紅紙映着兩人的笑臉,院裏格外喜慶。
中午起,親戚們陸續上門,圍着桌邊聊家常,誇陳豔青能幹,把事業做穩當,還帶着大夥掙錢,陳豔青笑着應答,忙着端茶遞水,屋裏滿是歡聲笑語。
周雄從商業街開張後不久就去出差了,到除夕夜還沒有回來,陳豔青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年夜飯擺得滿滿一桌,臘肉切片油潤、炸丸子金黃、炖山藥軟糯,還有桃子醬做的甜碗,熱氣騰騰冒着香,一家人圍坐桌邊,舉杯說吉祥話,陳母叮囑陳豔青來年别太操勞,陳豔青點頭應着,心裏暖烘烘的。
陳豔青本來邀請陳三姑一家來自家過年,結果陳三姑怎麽也不願意來,她說外嫁的姑娘回娘家過年,會給娘家帶來黴運。
陳三姑堅持,陳豔青也就不再強求。
這陣子程建林沒半點動靜,想來是沒敢再搗亂,陳豔青沒放松警惕,卻也能安心過個好年。
守歲時,窗外偶爾炸開煙花,亮了夜空,屋裏暖燈亮着,一家人聊着來年的規劃,陳豔青想着年後拓展農産品銷路,心裏滿是幹勁。
這年過得踏實紅火,事業穩、人心齊,雖記着舊仇,卻也收獲了滿心安穩,往後的日子,隻會越過越順。
去年因爲安排不當,都沒有回老家過年,今年雖然回老家過年了,但是因爲過年的日子太靠後,正月初六,陳豔青就準備返校了。
周雄和李志今年沒有回來過年,他們直接從出差的地方回學校。
重生回來的陳豔青,幾乎到哪裏都有周雄陪着,這半個多月都沒有見面,陳豔青思念心切。加上這是陳豔青這一世第一次自己坐飛機回學校,感觸頗深。
春寒還沒徹底褪盡,清晨的風裹着涼意掃過飛機場,陳豔青拎着半舊的行李箱,站在大學門口,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大學校園方向,竟有些恍惚。
不過半個多月前,她還在老家的服裝廠、農産品中轉站連軸轉,耳邊是縫紉機哒哒的轟鳴、印刷機的震響,鼻尖萦繞着布料熱氣、幹貨鹹香,眼裏滿是訂單明細、庫存台賬,腳下的路永遠急匆匆,連喘口氣的功夫都少得可憐。
可此刻,入目是連片的香樟樹,枝桠抽着嫩黃新芽,風一吹沙沙作響,遠處教學樓的輪廓清晰,學生們三三兩兩走着,腳步輕快,談笑聲清脆,滿是松弛的朝氣,和老家熱火朝天的商業氛圍,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緩了緩神,拉着行李箱往校園裏走,行李箱輪子碾過石闆路,發出咕噜咕噜的輕響,倒成了這甯靜氛圍裏格外突兀的動靜。
路過食堂時,裏面飄出包子、粥品的香氣,學生們排隊打飯,說說笑笑,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裏揣着的蒸糕——這是臨走前周母特意給她蒸的,裹着糯米的軟糯和紅豆的甜香,是她跑業務時慣吃的墊肚子吃食,此刻揣在懷裏還帶着餘溫,卻和食堂裏的煙火氣格格不入。
陳豔青又開始思念周雄了,這條熟悉的校園小徑,今天又是她自己一個人走,感覺道路怎麽也走不到盡頭,手上的行李箱看着小小的,陳豔青竟感覺自己拖不動了。
回到宿舍裏,宿舍竟然空無一人,陳豔青才感慨,原來是自己回來的太早了。放假前寝室的人全部被安排了任務,所以現在應該還在外面走訪吧!
想到周雄、李志和金林今天晚上就能到學校,再看看宿舍裏确實也沒啥需要陳豔青收拾的,陳豔青把家裏帶來的土特産拿出來一部分放在宿舍裏,留給室友享用,就又拖着行李箱回了外面的出租屋。
出租屋裏還是放假離開的樣子,隻是落了薄薄一層灰。陳豔青趁着時間還早,趕緊收拾起來,還在QQ群裏發了一條信息:今晚我做大餐,可以回來吃飯了報道。
QQ群的消息快速回複,大家叽叽喳喳的點着美食,隻有周雄打來電話,“青子,我們的火車馬上進站,你不要來接我們,你買好菜,我回來做。”
陳豔青瞬間淚流,是半個多月不見的思念,也是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