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閱讀量突破一萬。留言區開始出現不認識的名字：

“我是曲市本地人，經常在青山商業街買東西。支持陳總！”

“我在外地工作，但老家是曲市的。不能讓那些人禍害家鄉！”

“雖然錢不多，但盡一份力。加油！”

“已轉發，讓更多人看到！”

支持金額突破了十萬。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傍晚六點，天快黑了。

陳豔青站在窗前，看着樓下漸漸亮起的路燈。

手機響了，是王振華老師。

“豔青，我看到你們的專題了。寫得很好。”

“王老師……”

“雲省紀委那邊，我已經聯系了鄭主任。他說調查有進展，但還需要時間。”王老師說，“你們撐住。我已經讓課題組的其他成員也轉發了，雲省商務廳的那位處長說，他會關注這件事。”

“謝謝王老師。”

“不用謝我。豔青，你要記住——你現在做的，不僅僅是爲了你的公司。你是在爲所有被權貴欺壓的中小企業發聲。如果這次你們赢了，會鼓舞很多人。”

挂了電話，陳豔青心裏踏實了一些。

至少，不是孤軍奮戰。

晚上七點，支持金額突破三十萬。

但增長速度明顯慢了。

“大多數是熟人，或者本地人。”周雄分析，“外地的人，可能還是持觀望态度。”

“很正常。”陳豔青說，“畢竟涉及官場鬥争，大家怕惹麻煩。”

正說着，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前台小姑娘慌慌張張地進來：“陳總，樓下……樓下來了好多人！”

陳豔青心裏一緊，以爲又是來要債的。

她走到窗邊，往下看。

公司門口，聚集了上百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裏都拿着手機，屏幕亮着，上面是青山小程序的界面。

“他們是……”陳豔青愣住了。

周雄也湊過來看：“好像是……咱們的用戶？”

兩人下樓。

門一開，人群立刻湧過來。

“陳總！我們是來支持你的！”

“對！不能讓那些貪官欺負老實人！”

“我在小程序上買了兩年東西了，你們的東西好，服務也好。這樣的公司不能倒！”

“我支持了五百！雖然不多，但盡一份力！”

“我也支持了！”

“還有我！”

嘈雜的聲音中，陳豔青聽明白了——這些都是青山小程序的忠實用戶，看到專題後，自發組織過來的。

一個老大爺擠到前面，手裏拿着一個布包：“陳總，我是退休教師，一個月退休金三千多。這裏是一萬塊，我攢了好久的。你拿着，一定要把地拍下來！”

陳豔青的眼眶又紅了：“大爺，這錢我不能要……”

“怎麽不能要？”老大爺很固執，“我教了一輩子書，最恨的就是不公平！那個劉振國，我聽說過，不是好東西！你們年輕人敢跟他鬥，我支持！”

旁邊一個大媽也說：“對！我兒子在你們服裝廠上班，他說廠裏待遇好，從不拖欠工資。這樣的好公司，不能讓人整垮了！”

“陳總，我們信你！”

“一定要赢啊！”

看着那一張張真誠的臉，陳豔青再也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

她深深鞠躬：“謝謝……謝謝大家……”

周雄扶住她，對着人群說：“請大家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信任。每一分錢，都會用在刀刃上。三天後，我們一定會參加拍賣，不讓地塊落入黑手！”

“好！”

“支持青山！”

“打倒貪官！”

人群的呼聲，在夜空中回蕩。

這一刻，陳豔青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在爲自己而戰，也不是爲公司而戰。

她是在爲所有相信公平正義的人而戰。

爲所有不甘被權貴欺壓的人而戰。

爲這個城市的良心而戰。

回到辦公室，後台數據開始瘋漲。

支持金額從三十萬，跳到五十萬，跳到八十萬，跳到一百萬……

留言區被刷屏了：

“曲市本地人，支持1000元。不能讓家鄉被這些人毀了！”

“雖然不在曲市，但支持100元。加油！”

“已轉發到所有群，讓更多人看到！”

“不能讓好人受欺負！”

“青總挺住！我們是你堅強的後盾！”

晚上十點，支持金額突破一百五十萬。

距離二百萬，隻差五十萬了。

“青子，”周雄看着屏幕，聲音有些顫抖，“我們……我們可能真的能做到。”

陳豔青點點頭，眼睛裏有淚光，也有火光。

是啊。

人心向背，決定勝負。

劉振國有權力，程建林有陰謀，孫建國有資本。

但他們有民心。

這，就是最大的力量。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劉振國。

陳豔青接起來，開了免提。

“陳豔青！”劉振國的聲音氣急敗壞，“你瘋了嗎？敢在網上造謠诽謗我！你知不知道這是犯罪！”

“劉副市長，我哪句話是造謠？”陳豔青平靜地問，“是賬戶被凍結不是事實？還是你秘書來威脅我不是事實？或者，你和程建林的關系不是事實？”

“你……你等着！我馬上就讓公安局抓你！”

“那就抓吧。”陳豔青笑了，“正好，讓所有人都看看，一個副市長是怎麽濫用權力打擊報複一個民營企業的。劉副市長，你說，到時候輿論會站在哪一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鍾後，劉振國咬牙切齒地說：“陳豔青，你别得意。就算你湊夠了錢，也拍不到地。拍賣是我控制的，我說誰中就是誰中！”

“那咱們就試試。”陳豔青說，“看看是你一手遮天，還是公道自在人心。”

說完，她挂了電話。

辦公室裏很安靜。

周雄看着她，眼神複雜：“青子，你真的……不怕嗎？”

“怕。”陳豔青坦誠地說，“但我更怕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看着他們得逞。”

她走到窗邊，看着樓下的夜景。

城市的燈火，像星星一樣閃爍。

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家庭，一段故事。

而她，要守護的，就是這些普通人的安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