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子,咱們現在去哪?”周雄問。
“先告訴王老師。”陳豔青說,“然後……聯系媒體。”
“媒體?可是鄭主任不是說……”
“不是曝光劉振國的事,是報道咱們公司。”陳豔青解釋,“講一個本土企業如何創新發展,如何幫助就業,如何遇到不公正對待,又如何得到民衆支持。這樣的故事,媒體應該會感興趣。”
周雄明白了:“你是想用輿論,給評審會施加壓力?”
“對。”陳豔青點頭,“現在是關鍵時刻,任何能增加勝算的方法,都要試試。”
他們先給王老師去了電話。王老師聽了情況,告訴他們先等一下,等他打幾個電話。
王老師電話開了免提,用另一部電話立刻開始打電話。
“雲省報有個記者,是我的學生。雲省電視台經濟頻道的主編,我認識。還有幾個自媒體的大V,我可以聯系。”
一個接一個的電話。
一個接一個的承諾。
晚上九點,已經有六家媒體表示願意采訪。
“明天上午,他們會去你們公司。”王老師那邊打完電話,對陳豔青說,“豔青,好好準備。這是你們的機會。”
“謝謝王老師。”
“不用謝。”王老師笑了笑,“豔青,你要記住——你現在代表的,不僅僅是你的公司。你代表的是所有在困境中堅持的企業家,代表的是社會的良心和希望。所以,一定要赢。”
一定要赢。
這四個字,像烙印一樣刻在陳豔青心裏。
挂了王老師的電話,兩人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房間很簡陋,但很幹淨。
“青子,你先洗吧。”周雄說。
陳豔青點點頭。洗完澡出來,看到周雄坐在窗邊,看着外面的夜景發呆。
“想什麽呢?”她問。
周雄轉頭,看着她。
剛洗過澡,她的頭發還濕着,臉上有疲憊,但眼睛很亮。
“青子,”他輕聲說,“如果這次……咱們真的赢了,公司做起來了,你……你會考慮個人問題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陳豔青擦頭發的手頓了頓。
她想起這段時間,周雄點點滴滴的照顧——她熬夜時送來的熱牛奶,她着急時遞上的溫水,她疲憊時默默的陪伴……
還有,自己重生回來的初心!
也想起地震後,他在災區冒着餘震的危險搬運物資;想起公司擴張時,他帶着團隊四處奔波;想起每次危機時,他都堅定地站在她身邊……
這些,她都記在心裏。
隻是公司的事太多,危機太近,讓她不敢,也不能去想這些。
但現在,也許……
“周雄,”她最終說,“等這次的事情結束了,咱們好好談談。”
周雄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簡單的話語,卻像承諾。
窗外,省城的夜景璀璨。
而他們,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許下了關于未來的約定。
夜深了。
陳豔青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明天,媒體采訪。
後天,評審會。
大後天……
每一天,都是關鍵。
但她不再害怕。
因爲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有周雄,有員工,有那麽多支持她的人。
還有,正在趕來的黎明。
這一夜,省城無眠。
而陳豔青,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夢裏,她看到了建成的青山社區——孩子們在公園裏玩耍,老人在長椅上曬太陽,年輕人在辦公樓裏忙碌……
校園裏,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操場上,同學們箭步奔跑的樣子,還有圖書館裏,一雙雙饑渴的眼睛……
那是她的夢想。
也是無數人的希望。
而爲了這個夢想,她願意付出一切,就算失去所有,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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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省城的天空是鉛灰色的,冷風卷起街上的落葉,冬天真的來了。
陳豔青和周雄早早起床,趕第一班高鐵回曲市。
車上人不多,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青子,采訪的事,你準備怎麽講?”周雄問。
“實話實說。”陳豔青看着窗外飛逝的田野,“講公司怎麽從商業街做起,講我們怎麽幫助鄉親們,講小程序怎麽連接城鄉,也講我們遇到的困難和不公。”
“那劉振國的事……”
“不提名字,隻講事實。”陳豔青說,“就說有官員濫用權力,打擊報複。讓聽的人自己去判斷,自己去對号入座。”
周雄點點頭。
這樣既達到了目的,又不至于授人以柄。
手機震動,是李梅發來的消息:“青姐,省報、省台、還有幾家自媒體的記者都到了,在公司等着。另外……劉振國那邊有動靜了。”
“什麽動靜?”
“他今天一早就去了市政府,到現在沒出來。聽說……省紀委的人來了。”
陳豔青的心跳加快了。
鄭主任說過,今天下午會對劉振國采取措施。
看來,行動提前了。
“公司那邊你穩住,記者先招待着,我們馬上就到。”
“好。”
挂了電話,陳豔青看向周雄:“劉振國可能要倒了。”
“這麽快?”
“省紀委出手,一般都是掌握了确鑿證據。”陳豔青說,“而且選擇在土地拍賣後第二天行動,就是要打他個措手不及。”
周雄的眼睛亮了:“那咱們公司……有希望了。”
“危機還沒完全解除。”陳豔青冷靜地說,“劉振國倒了,但他的關系網還在。而且,咱們的資金問題還沒解決。所以,今天的采訪很重要——既要講好故事,争取輿論支持;又要把握好分寸,不激化矛盾。”
“我明白。”
“加油,任務不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