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風裹着黃土打在窯洞土坯上,“嗚嗚”的像誰在暗處哭,聽得人心裏發緊。油燈的火苗被吹得晃了又晃,把四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像在掙紮。邬世強蹲在地上,用半截木炭在土坯上畫了個圈,圈裏重重描了個“十”字——那是地主明天要來的人數。
“他們有刀,十多個人,硬拼咱們肯定輸。”他聲音沉得像窯外的寒氣,指尖劃過“十”字時,木炭灰簌簌掉在補丁褲腿上,涼得硌着皮膚。“隻能靠陷阱,石頭堆砸腿,濃煙嗆眼,再用鐮刀防近身。”
劉玥悅攥着衣角,指尖能摸到口袋裏通訊器的冰涼,那是之前預警的憑證。現在它安安靜靜的,卻更讓人心慌,像暴風雨前的甯靜。王婆婆坐在柴火旁,手裏攥着沒捆完的火把,布條在風裏飄得厲害。
“我老婆子活了六十年,啥苦沒吃過?”火把的光映在她皺紋裏,亮得像淬了決心。她伸手摸了摸玥悅的頭,掌心帶着柴火的溫度,暖得能驅散些寒氣,“就算拼了老命,也得護着你和小石頭!”
“我也能幫忙!”小石頭突然湊過來,攥着玥悅的衣角,小棉襖上還沾着白天放哨時的草屑。“我能遞火把,還能喊人,隻要壞人靠近,我就大聲喊,讓世強哥和姐姐有準備!”他聲音還有點發顫,卻把腰挺得筆直,眼睛盯着地上的“十”字,像在跟那兩個筆畫較勁。
玥悅看着他們——邬世強皺着眉畫陷阱圖,眉頭擰成疙瘩;王婆婆攥着火把暖她的手,指腹粗糙卻有力;小石頭挺腰表決心,小臉上滿是倔強。心裏突然像燃了團火,燙得她鼻尖發酸。
她想起原書裏,就是這晚過後,窯洞被破,王婆婆爲了護她被刀劃了腰,疼得直咧嘴;小石頭被吓得哭不出聲,縮在角落發抖;邬世強被抓去當苦力,受盡折磨。那種“知道悲劇卻能改變”的沖動撞得她心口發疼,她下意識默念:“我要保護家人,不能讓他們受傷。”
突然,腦海裏“叮”一聲輕響,像冰塊撞在搪瓷杯上,清晰又響亮:“檢測到強烈守護欲,解鎖空間工具區。”玥悅愣了愣,趕緊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原本隻有食品區、日用品區和冷凍區的貨架旁,多了個新區域。銀色的貨架上擺着鐮刀、棕繩、銀色打火機,還有幾個裹着油紙的東西,整整齊齊,泛着冷光。
“有辦法了!”玥悅猛地睜開眼,聲音裏帶着難掩的驚喜。她伸手摸向身後的布包,假裝翻找,意識卻在空間裏抓住一把鐮刀。冰涼的金屬硌着手心時,她把刀抽了出來,“世強哥,你看這個!咱們用繩子把石頭堆系上,他們一來,咱們一拉繩子,石頭就倒下來砸他們;再用打火機點枯枝,濃煙一冒,他們睜不開眼,咱們再用鐮刀防着靠近的人!”
邬世強接過鐮刀,指尖劃過刀刃,涼得鋒利,比之前那把快多了,還結實。“這刀真趁手。”他眼睛亮了亮,蹲下身指着地上的石頭堆位置,“繩子一端系在最上面的石頭上,另一端拉進窯裏,我和玥悅拉繩子,王婆婆您負責點火,小石頭遞火把,這樣分工剛好。”
“我看行!”王婆婆看着鐮刀,又看了看玥悅,懸着的心落了半截。她把手裏的火把放在枯枝堆旁,又摸出幾塊布,“我再把布纏在枯枝上,澆點煤油,燒起來濃煙更大,嗆得他們連呼吸都難。”
小石頭立刻跑過去,幫王婆婆遞布條,“婆婆,我幫你纏!這樣燒得更快!”他踮着腳,把布條繞在枯枝上,動作笨卻認真。布條沒纏緊掉下來,他撿起來再纏,手指被布條磨得發紅,直到纏得牢牢的才罷休。
玥悅又從空間裏摸出一捆棕繩和一個銀色打火機。繩子粗糙卻結實,勒在手裏有質感;打火機的外殼冰涼,上面印着個小小的“火”字,小巧精緻。“這繩子夠長,能系住石頭堆;打火機比火石快,一點就着。”她把繩子遞給邬世強,又把打火機塞給王婆婆,“婆婆,您拿着這個,點火方便,不用再敲火石了。”
王婆婆接過打火機,捏在手裏轉了轉,新奇得很。“這東西真精巧,比火石好用多了。”她對着油燈的光看了看,嘴角露出點笑,“有這些,咱們肯定能擋住壞人。”
邬世強和玥悅蹲在窯洞門口,開始系繩子。邬世強把繩子一端系在最上面的一塊大石頭上,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這樣拉的時候不會松。”玥悅把繩子另一端拉進窯裏,系在一根粗木頭上,“咱們拉這根木頭,石頭堆就會倒。”兩人配合着調整繩子的松緊,繩子勒得手心發紅,卻沒人喊疼,隻想着明天能擋住壞人。
窯外的風還在刮,柴火偶爾“噼啪”響,濺起幾點火星,落在地上很快就滅了。小石頭蹲在旁邊,一會兒幫着遞石頭,一會兒幫着扶繩子,小身影忙前忙後,沒一刻閑着。王婆婆則在一旁繼續做火把,布條纏了一根又一根,動作麻利,嘴裏還哼着小時候哄孩子的歌謠,慢慢驅散了窯裏的緊張。
忙到半夜,石頭堆系好了繩子,枯枝堆澆滿了煤油,火把擺了一圈,鐮刀和打火機放在順手的地方。油燈的火苗弱了些,窯外的風也小了點,隻有柴火的噼啪聲和王婆婆的歌謠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玥悅趁大家歇腳的間隙,又悄悄進入空間。工具區的貨架旁,她發現個銀色小筒,藏在角落,上面印着“信号彈”三個字。筒身冰涼,比手指粗點,沉甸甸的,她沒敢碰,隻暗記下來:“萬一實在擋不住,或許能用上。”意識退出空間時,她摸了摸口袋裏的打火機,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明天的仗,不能有半點差池。
“你們說,他們會不會提前來?”小石頭突然問,他靠在王婆婆身邊,眼睛盯着窯洞門,滿是擔憂。“白天那個黑影說‘明天’,可萬一他們今晚就來呢?”他聲音有點小,卻讓窯裏的空氣瞬間緊了緊。
邬世強站起身,走到門口,往外面看了看。夜色濃得像墨,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凄厲得很。“應該不會,探路的剛回去報信,地主不會這麽急。”他頓了頓,補充道,“但咱們得輪流守夜,我先守前半夜,玥悅你後半夜,有動靜立刻喊。”他手裏攥着鐮刀,刀刃在油燈下閃着冷光,像在給自己打氣。
王婆婆點了點頭,把火把往門口挪了挪,“我陪着世強守會兒,多個人多雙眼睛。”她摸了摸懷裏的打火機,冰涼的外殼讓她安心,“有這東西,就算壞人來了,咱們也能很快點火。”
玥悅坐在柴火旁,看着他們——邬世強在門口放哨,脊背挺得筆直;王婆婆攥着火把,眼神警惕;小石頭靠在她身邊打盹,手裏還攥着半塊餅幹,嘴角沾着點碎屑。她摸了摸空間工具區的方向,心裏默念:“一定要守住,這是咱們的家。”
可窯外突然傳來“沙沙”聲,不是風吹草的輕響,是帶着重量的,像有人踩着枯草慢慢靠近。她趕緊按住小石頭的肩膀,示意他别出聲,又對邬世強比了個“噓”的手勢,聲音壓到最低:“外面好像有動靜……”
邬世強立刻握緊鐮刀,慢慢湊到門口,透過石頭堆的縫隙往外看。夜色裏隻有枯樹的影子,黑黢黢的,卻能聽見“沙沙”聲越來越近,還帶着粗重的呼吸——是壞人提前來了,還是其他逃荒者?他沒敢出聲,隻回頭對玥悅搖了搖手,示意她準備好打火機。
窯裏的空氣瞬間凝住,隻有柴火的“噼啪”聲,在寂靜裏格外刺耳。小石頭被驚醒,眼睛瞪得圓圓的,攥緊了玥悅的衣角,大氣不敢出。王婆婆也握緊了火把,指尖泛白,盯着窯洞門,随時準備點火。
風又刮起來了,帶着黃土的腥味,“嗚嗚”的哭聲更響了。那“沙沙”聲停在了窯洞門外不遠處,像是有人在窺探,沒敢貿然靠近。邬世強的額頭滲出冷汗,握着鐮刀的手青筋暴起,心裏盤算着:要是真動手,先拉繩子砸石頭,再點火,絕不能讓他們進來。
玥悅的手心也冒了汗,摸着口袋裏的通訊器,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冷靜。她悄悄摸向旁邊的打火機,指尖碰到冰涼的外殼,心裏默念:“千萬别是地主的人,千萬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