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通訊器拍在邬世強掌心,扯着他往窯洞深處退。三裏路的轉移路線,藏着山洞坐标與眼線殘留的危險。火把的光是硬的,撞得胸腔發悶心慌亂。王婆婆塞給我一把幹草,按住我的肩讓我穩住。通訊器的“山”字預警,和我沒說過的山洞地址一模一樣。
“還有一個時辰,地主的人就到了!必須立刻轉移!”邬世強的聲音像淬了冰,沉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瞬間打破窯洞内的緊張沉默,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下颌線繃得緊緊的,手裏攥着簡易地圖,紙邊已被磨得毛糙。王婆婆立刻湊過來,布滿皺紋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我知道一個山洞,離這裏三裏路。”她聲音急促卻清晰。“藏在山坳裏,外面全是灌木叢,地主的人找不到!”我站在一旁,指尖摩挲着通訊器冰涼的金屬外殼。剛才揭穿眼線時,屏幕上閃的“山”字還在腦海裏。隊伍裏有好幾個老人,還有兩個比小石頭還小的孩子。
三裏路在黑夜裏不算近,我後背滲出冷汗,指甲掐進掌心。要是有人走不動,會不會被地主追上?我咬了咬嘴唇,剛想開口,就聽見鄉親裏有人猶豫。“三裏路?黑燈瞎火的,我這老腿哪走得動?”穿藍布衫的老奶奶拄着木棍,膝蓋微微發抖。
“留在窯洞說不定還能拼一把!”她晃了晃木棍,眼神固執。旁邊的中年漢子跟着點頭,眼神瞟向遠處的火把。“那山洞真安全嗎?要是有狼或者蛇,不是自投羅網?”質疑聲此起彼伏,有人往後退着收拾破布包。甚至有人把包裹往地上一放,像是打定主意留下。
小石頭急得直跺腳,小手攥着我的衣角,力道不小。“大家别傻了!地主有刀有弓箭,留在這就是等死!”他聲音帶着哭腔卻很響亮,還掏出口袋裏的水果糖。“你看,有糖吃,走快點就不餓了!”他塞進旁邊小娃娃手裏。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指尖松開又攥緊,心裏突然定了定。
想起被父母抛棄在荒坡時,就是因爲猶豫找水,差點被狼追上。現在絕不能重蹈覆轍,我得給大家信心。伸手摸進口袋,掏出一把水果糖,糖紙是亮紅色的。在火把下閃着光,我走到老奶奶身邊,把糖遞過去。“奶奶,路上餓了就吃一顆,世強哥帶咱們走小路。”
“地主的馬進不來,肯定能安全到山洞。”我又走到猶豫的漢子面前,仰着小臉認真說。“大叔,我見過那個山洞,幹燥有泉水,王婆婆以前住過。”“沒有野獸,你年輕力壯,走前面開路,咱們能快一點。”漢子看着我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手裏的糖,喉結動了動。
終于點了點頭:“行,我跟你們走!”邬世強趁機展開地圖,鋪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火把的光剛好能照亮:“大家看,這條路雖陡但全是小路。”“兩邊都是灌木叢,能擋住視線,我們分兩隊走。”“年輕力壯的在前開路,清理石頭樹枝;照顧老幼的在後。”
“保持五步距離,别發出太大聲音。”他指着地圖上的紅點。“這裏就是山洞,到了先堵上洞口,等天亮再做打算。”王婆婆跟着補充,手拍了拍身邊的大嬸。“那個山洞我熟,裏面有幹草能鋪着休息。”“泉水是甜的,比河裏的幹淨,不用擔心渴。”
鄉親們的臉色漸漸緩和,猶豫的人也開始收拾東西。有人把破布包背在身上,有人扶着身邊的老人。窯洞内的氣氛終于從恐慌變成了緊張的有序。我悄悄拉了拉邬世強的衣角,眼神往窯洞深處瞟。“世強哥,我有話跟你說。”
邬世強會意,跟着我走到窯洞最裏面。這裏離門口遠,說話不容易被聽見。我深吸一口氣,攥緊口袋裏的通訊器,聲音壓得很低。“世強哥,我有個秘密——我有一個空間。”“裏面有很多吃的、水還有藥,咱們可以帶一些在路上用。”
邬世強愣了一下,眼神裏滿是驚訝,剛想開口。我閉上眼默念一句,再睜開時,手裏多了一包壓縮餅幹。包裝是亮黃色的,印着“壓縮餅幹”四個黑色的字。在昏暗的窯洞裏格外顯眼,他伸手接過,指尖摸着包裝紙。硬挺卻不粗糙,這絕不是現在能有的東西。
“這……”邬世強的聲音都有些發顫,眼眶瞬間熱了。“玥悅,謝謝你願意把這麽重要的秘密告訴我。”“我不是想瞞着大家。”我急忙解釋,小手攥着衣角。“隻是怕别人知道了會搶,而且用多了可能有麻煩。”我頓了頓,又默念一句,手裏多了個印着紅花的搪瓷杯。
“但現在大家有危險,空間能幫上忙,我不想看着有人出事。”邬世強趕緊點頭,把餅幹和搪瓷杯小心收好。“我懂,我會幫你守住秘密。”他聲音鄭重。“咱們悄悄拿點物資,裝在王婆婆的破布包裏。”“路上她分給大家,就說是之前攢的。”
兩人趁着鄉親們收拾東西的間隙,又悄悄進了兩次空間。第一次拿了十包壓縮餅幹、五包消炎藥和一疊創可貼。第二次拿了三個搪瓷杯和兩包水果糖。都小心地塞進王婆婆裝野菜的破布包裏,動作輕緩。王婆婆正好過來,看到布包裏的東西,眼神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什麽,沒多問,隻是用手把物資往裏面壓了壓。還扯了塊破布蓋在上面,小聲對我道:“娃,婆婆懂,不聲張。”我看着王婆婆眼裏的暖意,心裏突然松了口氣。原來信任不是單方面的,邬世強和王婆婆都在幫我守護秘密。這種感覺比獨自藏着空間,要踏實多了。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邬世強的聲音再次響起。手裏的地圖已經折好放進懷裏,“前隊跟我走,後隊跟王婆婆。”“把火把滅了,借着微光走,别出聲!”鄉親們紛紛點頭,有人吹滅手裏的火把,窯洞内瞬間暗了下來。隻有門口還留着一支,用來迷惑可能追來的地主。
邬世強拉着我,走在隊伍中間,身邊是王婆婆和小石頭。小石頭緊緊攥着我的手,手心滿是汗,卻沒敢說話。隻是一步一步跟着走,腳下的路全是石子和草根。時不時有人被絆倒,卻隻是悶哼一聲,趕緊爬起來。沒人敢耽擱,都加快腳步往前趕。
隊伍剛走出半裏路,快要拐進小路時。小石頭突然掙開我的手,往回跑了兩步又折回來。“世強哥!姐姐!不好了!地主的人提前來了!”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很急促,“我看到他們的火把到村口了,隻剩一裏路!”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馬蹄聲,“哒哒”地踩在土路上。
還夾雜着男人的呵斥聲:“快點!别讓那丫頭跑了!”“地主說了,抓不到人,咱們都沒好果子吃!”聲音越來越近,能看到遠處的火把光在晃動。隊伍裏瞬間慌了,有人腳步亂了,差點撞到前面的人。還有人小聲啜泣,肩膀微微發抖。
“大家别慌!前隊加快速度,抹掉路上的痕迹!”邬世強立刻停下腳步,轉身壓低聲音,語氣沉穩。“後隊扶好老人孩子,别掉隊!誰也别回頭!”“進了山坳,他們就找不到了!”他拉着我的手,腳步加快了不少,還回頭喊王婆婆。
“婆婆,你記好山洞的路,我在前面開路!”王婆婆趕緊點頭,伸手扶住身邊的老奶奶。“大家跟着我,别亂!馬上就到山坳了!”她聲音急促卻沉穩。我被邬世強拉着,跑得有些喘,手緊緊攥着通訊器。剛才跑動時,屏幕好像又閃了一下,是個模糊的“燈”字。
心裏一動,難道空間能解鎖照明的東西?可現在沒時間細想,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隻能跟着隊伍往前跑,偶爾回頭看一眼。窯洞的方向已經能看到火把的光,越來越亮。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漫開,心裏默默祈禱。
千萬别被追上,大家一定要安全到山洞。隊伍順着小路往山坳跑,灌木叢刮得胳膊生疼。卻沒人敢停下,我看着身邊的人,有的扶着老人,有的抱着孩子。每個人都在咬牙堅持,胸口的悶意漸漸消散。突然覺得心裏有了力量,隻要大家一起,一定能渡過難關。
可我又忍不住擔心,剛才跑的時候,有個鄉親不小心掉了布偶娃娃。那娃娃掉在路邊,地主會不會順着這個找到山洞?通訊器上的“燈”字,到底是什麽意思?空間裏真的有能照明的東西嗎?風刮得更急了,帶着馬蹄聲和遠處的呵斥聲。
我攥着通訊器,指尖被金屬殼硌得生疼。邬世強的手心全是汗,卻把我的手攥得更緊。“快到山坳了!再堅持一下!”他低聲喊,聲音帶着沙啞。大家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卻沒人敢放慢腳步。每個人的眼裏都映着遠處的火光,滿是焦急與堅定。
帶着空間秘藏的物資轉移,卻被掉落的布偶暴露痕迹——要是你,會冒着被追上的風險回頭撿,還是咬牙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