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
1961年冬,破廟藏瘟,王婆婆黑血凝席,逃荒者要封門棄病。八歲劉玥悅擋在門前,攥着藏靈泉的空間死撐——馬蹄聲驟至,地主家丁竟沖着她的秘密而來。這場生死局,她要救人,更要守住藏在凡士林盒裏的生路。
~正文~
我把空間裏的靈泉水偷偷抹在王婆婆幹裂的唇上,指尖沾着的黑血涼得刺骨。那盒不起眼的凡士林,鋁管尾部刻着隻有我懂的紋路,旋開就是靈泉的入口。篝火的暖意舔在皮膚上,嘗起來卻是苦膽的澀味,混着汗酸與血腥。邬世強攥住我的手腕,把樹枝劃的歪扭長線往我腳邊挪了半尺,力道不容置疑。我從沒對任何人說過空間的事,家丁的馬蹄聲卻精準停在廟外,像早就摸清了底細。
北風卷着雪沫子撞在朽木門上,“嗚嗚”聲裹着東廂房的呻吟,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我蜷縮在牆角,凍紅的小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進掌心,木刺紮進皮肉也沒察覺。草席上的王婆婆雙目緊閉,胸口起伏微弱得像要熄滅的火苗,嘴角的黑血凝成果凍似的暗褐色,在篝火下泛着詭異的光。
“姐姐!婆婆是不是要死了?”五歲的小石頭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圓臉蛋糊着淚痕與泥土,哭聲像針一樣紮破壓抑的平靜。他的小手冰涼,攥着我的褲腿瑟瑟發抖,力道大得幾乎要扯破補丁。
東廂房裏,五個新發燒的逃荒者蜷在稻草堆上,有人渾身抽搐,有人胡言亂語,滾燙的呼吸混着汗酸與血腥,凝成嗆人的怪味鑽進鼻腔。我彎腰去夠王婆婆的手,指尖剛觸到她枯瘦的手腕,就被一隻有力的手攥住胳膊,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
“别過去!”邬世強的聲音低沉急促,黑框眼鏡後的眼睛滿是凝重。他松開我,抓起樹枝在泥地上劃出歪扭的長線,“這病會傳染,想活的都退到線後!”
他的話像塊石頭砸進死水,西廂的健康者瞬間炸了鍋。有人慌忙甩包袱上背,有人四處亂撞找出口,原本還算安穩的局面頃刻崩塌。我卻像被釘在原地,雙腳灌了鉛似的挪不動。昨夜王婆婆把僅有的半塊窩窩頭塞給我時,掌心的溫度還留在我手心裏;寒夜裏她摟我取暖的體溫,至今還暖着我的後背;她用破布給我縫補磨破的衣角時,指尖的粗糙觸感還清晰可辨。
“憑什麽不讓我過去?那是我婆婆!”我的聲音發顫,卻梗着脖子往前沖,“她不會傳染我,我要救她!”
“救?你拿什麽救?”粗嗓門突然炸響,李大膽猛地站起來,滿臉橫肉因恐慌扭曲,他擡腳踹向旁邊的稻草堆,火星濺到我褲腳,“這是要命的瘟!帶着這些累贅,咱們誰也走不了!封了東廂門,現在就走!”
“對!封門!别讓他們連累咱們!”有人跟着起哄,伸手就要去推東廂的木門。“糧食本來就不夠,哪有多餘的給病人吃?”“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小石頭被這陣仗吓得哭得更兇,整個人挂在我腿上不肯撒手。我看着那些猙獰的面孔,眼裏的自私像冰錐刺進心口,一股火氣猛地竄上來。我猛地轉身,瘦小的身子擋在破舊的木門前,胸膛劇烈起伏,後背滲出冷汗。
“誰也不能封門!”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西廂瞬間靜了幾分,“婆婆給我暖過手,給我補過衣服,她是我的親人!”我攥緊衣角,指尖發白,“你們要走可以,但不能斷了他們的生路!”
“我有辦法救他們,我能找到藥!”
“嗤——”李大膽發出嘲諷的冷笑,上前一步逼近我,陰影完全罩住我的身子。他擡手就要推我,“八歲毛孩也配談救人?真有藥,還會在這破廟受凍?”
他的手剛要碰到我,廟外突然傳來清晰的馬蹄聲,“嗒嗒嗒”由遠及近,還夾雜着尖銳的呼哨。所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李大膽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的嘲諷凍成僵硬的紋路。
邬世強臉色一沉,轉身沖到窗邊,小心翼翼撩起破窗紙往外看。寒風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碎發亂飛,他看了片刻猛地回頭,聲音帶着急促:“是白天那夥地主家丁!他們沒走遠!”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在衆人頭上,剛才吵着封門逃走的人瞬間沒了聲音,臉上的恐慌更甚。李大膽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雙手下意識攥緊了包袱帶。外面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隐約能聽到有人說話,廟内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病人的呻吟和衆人緊張的呼吸,還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格外刺耳。
邬世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複雜,有懷疑有擔憂,更多的是絕境中的期盼。他上前一步,蹲下身與我平視,聲音壓低卻異常清晰:“悅悅,你真有辦法?”
我看着他,又望向草席上昏迷的王婆婆,淚水砸在凍硬的泥地上,卻重重點頭。我後退半步,避開衆人的目光,悄悄摸到廟角的陰影裏,心髒“怦怦”狂跳。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指尖立刻傳來熟悉的觸感——冰涼的搪瓷杯和兩包壓縮餅幹出現在掌心。
我快速撕開餅幹包裝,捏碎後倒進缺了口的粗瓷碗,又從空間裏引了點靈泉水,小心翼翼攪拌。熱氣袅袅升起,餅幹的香味在怪味彌漫的破廟裏格外清晰。我端起碗走到一個發燒的孩童身邊,他臉色潮紅,嘴唇幹裂,已經燒得迷糊。
剛要舀起一勺喂過去,廟外的馬蹄聲突然停了。一個粗嘎的嗓音飄進來,帶着陰狠:“頭兒,這廟裏好多人,聽着病恹恹的,怕是染了瘟。”
另一個聲音冷笑,貪婪毫不掩飾:“正好,不用咱們動手。盯着點,等他們死得差不多了,那小丫頭身上的寶貝就是咱們的。”
我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熱水灑在手背上,刺痛瞬間蔓延開來。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衣衫,原來他們一直沒走,一直在暗處盯着,而且他們的目标,竟然是我的空間!
寒風從門縫裏灌進來,篝火搖曳,牆上的人影扭曲晃動,像張牙舞爪的鬼魅。東廂房裏,王婆婆的呼吸依舊微弱,其他病人的呻吟聲越來越低。西廂的衆人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隻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外面馬匹的響鼻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我握緊粗瓷碗,指尖微微發白,舀起一勺微涼的餅幹糊,輕輕撬開孩童的嘴喂進去。他下意識吞咽着,原本滾燙的額頭似乎降溫了些許。我心裏一動,又舀起一勺走向王婆婆,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邊。
“你這丫頭,真有藥?”李大膽湊過來,眼神裏滿是懷疑,卻伸手幫我扶住碗沿。“别磨蹭,趕緊喂!”邬世強走過來,脫下破棉襖蓋在王婆婆身上,“李叔,你帶兩個人去後窗盯着,有動靜立刻喊!”“其他人,燒熱水、找幹淨的布!現在不是内讧的時候,想活就一起扛!”
他的話像定心丸,慌亂的衆人漸漸平靜下來。有人去找破布,有人添柴燒火,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廟外的威脅擰成一股繩。我一勺一勺喂着病人,篝火的光芒映在臉上,後背的冷汗慢慢收了,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先救人,先活下去。
可空間裏的藥品區還沒解鎖,隻有壓縮餅幹和一點靈泉水,這點東西能支撐多久?家丁在外面守着,我們又該如何突圍?更讓我心驚的是,家丁口中的“寶貝”,到底是誰洩露出去的?是早就對我不冷不熱的劉父劉母?還是這群逃荒者裏,藏着眼線?
疑問在腦海裏盤旋,我喂完最後一個病人,剛直起身,就聽到後窗傳來低喝:“不好!他們好像要繞到後門了!”
邬世強立刻起身,抄起牆角的木棍:“所有人護着病人往牆角靠!李大膽,你跟我守前門!”李大膽攥緊拳頭,臉色發白卻沒退縮:“好!拼了!”
我看着瞬間繃緊的衆人,又望向草席上呼吸漸漸平穩的王婆婆,心裏突然一沉。剛才喂病人時,我分明看到李大膽的手在衣角下偷偷摩挲,動作像在傳遞什麽信号。難道洩露秘密的人,是他?
篝火突然噼啪一聲炸開,火星濺到地上,照亮了衆人緊繃的臉。廟外傳來木門被撬動的聲響,粗嘎的吆喝聲越來越近。絕境中的信任像薄冰,稍有不慎就會碎裂,而藏在暗處的内鬼,比門外的家丁更讓人膽寒。
絕境裏的信任,比靈泉水更能續命,可一旦摻雜了背叛,就會變成最鋒利的刀。門外的馬蹄聲、撬門聲、屋内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我攥緊口袋裏的凡士林盒,指尖摸到鋁管上的紋路。是先找出内鬼,還是先聯手突圍?
看着越來越近的門闩晃動,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掙紮。你覺得藏在逃荒者裏的内鬼是李大膽嗎?你的選擇可能會影響他們的生死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