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柴刀攔惡客,稚語穩人心


~導讀~

破廟後門被踹得搖搖欲墜,趙麻子帶家丁持械逼近,廟内隻有文弱知青與猶豫青壯,力量懸殊到絕望。邬世強抄起鏽柴刀裝病拒敵——五歲小石頭的哭喊竟成破局關鍵,家丁暫退時,柱子蘇醒讓救助進度推進,可王婆婆的呼吸已微弱到極緻,廟外又傳來異樣腳步聲。

~正文~

我把混靈泉的餅幹糊藏在王婆婆草席下,指尖沾着鏽刀的冷意。那把鏽迹斑斑的柴刀,刀鞘裏藏着半張寫有暗号的紙條。篝火的暖意觸到皮膚,聞着卻是黑血的腥甜。邬世強奪過我手裏的搪瓷碗,将柴刀塞進我掌心。沒人透露我的秘密,家丁卻精準堵在後門,像算準了時機。

“咚!”沉悶的巨響炸開,腐朽的後門被狠狠踹中,門闆劇烈晃動,灰塵簌簌落下,落在邬世強的知青服上。他剛安撫好東廂病人,聞聲立刻抄起牆角那把唯一的破柴刀,刀身鏽迹斑斑,木柄粗糙紮手,邊緣還嵌着幹涸的木屑,卻成了此刻唯一的武器。

“裏面的!識相點開門!爺們兒瞧瞧就走!”門外傳來趙麻子粗嘎的嗓音,帶着蠻橫的威脅,“别逼老子砸門,到時候誰都沒好果子吃!”

邬世強擋在門前,後背挺直如松,低聲對身後衆人急喝:“都别出聲,裝病!咳兩聲!越虛弱越好!”他深吸一口氣,對着門縫猛地劇烈咳嗽,聲音嘶啞幹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肩膀劇烈起伏。

我立刻拉着小石頭躲到東廂最裏面,挨着王婆婆的草席。小石頭渾身發抖,緊緊抱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皮肉,大眼睛裏滿是恐懼,嘴唇抿得發白,強忍着沒哭出聲。西廂的李大膽和兩個青壯攥緊拳頭,臉色發白地盯着邬世強的背影,腳步遲疑,身體微微晃動,顯然在猶豫要不要上前。

廟内能戰的,也就他們三個青壯和邬世強。邬世強是知青,常年讀書,手掌布滿薄繭卻沒什麽蠻力;李大膽三人雖有力氣,卻沒見過真刀真槍的對峙,雙腿像灌了鉛,早已吓得發顫。門外至少三名家丁,都握着粗木棍,一旦破門而入,物資會被搶,我的秘密會暴露,卧病的人隻能任人宰割。

“外……外面的好漢……咳咳……”邬世強繼續咳嗽,聲音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廟裏發了‘黑血瘟’……死……死好幾個了……你們快走……别沾上……”他故意往門縫裏呵氣,将廟内汗酸、血腥與草藥灰混合的怪味送出去,那氣味嗆得他自己都皺起眉頭。

門外的踹門聲停了,趙麻子顯然遲疑了。我屏住呼吸,透過草簾縫隙往外看,門縫透入的慘淡晨光,勾勒出邬世強緊繃的側影,他握着柴刀的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掌心肯定滿是冷汗。

“頭兒,會不會是詐咱們?”一個手下的聲音傳來,帶着不确定的試探,“那小丫頭身上的寶貝還沒到手,他們肯定舍不得死!”

趙麻子罵了句粗話,語氣裏滿是不甘:“放屁!誰他媽願意拿命賭?但那寶貝……”他頓了頓,腳步聲靠近門縫,似乎在探頭張望,木闆的縫隙裏透出他貪婪的眼神。

邬世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廟内掃視,連忙壓低聲音喊:“都咳得再重點!别讓他們看出破綻!”

西廂的人立刻配合着咳嗽,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在破廟裏回蕩,夾雜着刻意的呻吟,聽起來确實像瘟疫蔓延的模樣。可趙麻子還沒完全相信,門外傳來他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像是在原地打轉盤算。

千鈞一發之際,躲在東廂的小石頭再也忍不住,極度的恐懼讓他渾身抽搐,緊緊抱住我的腰,帶着哭腔喊出聲:“姐姐!我害怕!那個吐黑血的婆婆又動了!她是不是要死了?!”

這聲哭喊清脆響亮,穿透了廟内的咳嗽聲,清晰傳到門外。廟内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咳嗽聲都戛然而止。我心裏咯噔一下,伸手想去捂他的嘴,指尖剛碰到他的臉頰,已經晚了。能感覺到邬世強的身體僵了一下,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

門外也沒了動靜,寂靜得能聽到寒風穿過門縫的尖嘯,像鬼哭一般。過了幾秒,才傳來趙麻子低聲的咒罵:“真他娘晦氣!黑血瘟?那可是沾着就死的東西!”

腳步聲往後退了退,小石頭的話顯然起了作用。童言無忌最是真實,一個五歲孩子的哭喊,遠比大人們刻意的咳嗽更有說服力。趙麻子再貪婪也惜命,沒人願意爲了不确定的寶貝,冒着染瘟的風險闖進來。

廟内衆人悄悄松了口氣,看向小石頭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嫌棄,多了些複雜的感激。李大膽緊繃的肩膀垮下來,後背沁出的冷汗浸濕了粗布衣衫,貼在身上冰涼。邬世強後背的衣服也早已濕透,他靠在門上,緩緩滑坐下來,手裏的柴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嘴角露出疲憊的苦笑,指節因爲用力過度泛着白。

李大膽湊過來,臉色古怪地盯着他:“邬知青,西邊三裏……真有窩棚藏糧?”

邬世強搖了搖頭,苦笑一聲:“瞎編的,就是爲了拖時間。”

李大膽愣住了,随即啐了一口,擡手拍了拍邬世強的肩膀,臉上露出佩服:“夠險的!你小子,腦子是真靈光!”之前他還覺得邬世強是文弱書生,沒什麽用,經過這一遭,徹底改變了看法。

就在這時,東廂突然傳來孫嬸驚喜又壓抑的低呼:“柱子!柱子你睜眼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紛紛湧向東廂。我也連忙跑過去,隻見柱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卻真的醒了!他張了張嘴,虛弱地喊了一聲:“娘……”

孫嬸喜極而泣,連忙握住兒子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哎!娘在!娘在!”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感激與敬畏,像是在看待神仙,膝蓋微微彎曲,差點就要跪下。

我心中一喜,意識深處的進度條悄無聲息地從“1/3”變成“2/3”!距離解鎖藥品區,又近了一步!指尖傳來輕微的震顫,像是空間給予的回應,帶着微涼的觸感。

我正想說話,目光掃過王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差,蠟黃中透着灰敗,嘴唇泛着青黑,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胸口的起伏淺得像一陣微風,随時都可能停止。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後背滲出冷汗,剛剛升起的喜悅瞬間被擔憂取代。柱子醒了是好事,可婆婆的情況越來越危急,必須盡快找到第三個救助目标,解鎖藥品區,否則她真的撐不下去。

環顧四周,東廂還有三個病人,除了王婆婆,還有年邁的老人和年輕婦人。老人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眼皮緊閉,臉色和王婆婆一樣灰敗;年輕婦人時不時咳嗽,臉色潮紅,呼吸滾燙,還在高燒中,雙手緊緊抓着稻草。

到底該先救誰?我看着卧病的幾人,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指甲掐進掌心。進度條已經到了“2/3”,隻要再成功救助一個,就能拿到退燒藥和消炎藥,救治婆婆和其他人。可這兩個病人的情況都不好,尤其是年邁的老人,看起來随時都可能不行了。

寒風依舊在破廟外呼嘯,卷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走動。我握緊拳頭,目光落在年邁老人身上——沒有時間猶豫了,必須盡快行動。

剛要拿起搪瓷碗去調配餅幹糊,就聽到廟外的寒風中,夾雜着一絲異樣的聲響。那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像是有人踮着腳走路,腳步聲斷斷續續,朝着破廟的方向靠近。

是趙麻子他們去而複返了嗎?還是又有其他不速之客?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警惕地看向門外,握着搪瓷碗的手微微發抖,碗壁的微涼透過指尖傳來,讓我勉強冷靜。

邬世強也察覺到了異常,撿起柴刀慢慢站起身,對衆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貓着腰走到後窗,小心翼翼撩起破紙往外看。他的肩膀微微繃緊,顯然外面真的有動靜。

李大膽也湊了過去,壓低聲音問:“怎麽樣?是那幫狗腿子回來了?”

邬世強搖了搖頭,眉頭緊鎖:“看不清,腳步聲太輕,不像是家丁的粗布鞋。”

我攥緊口袋裏的凡士林鋁管,靈泉的清涼透過鋁管傳來。剛才小石頭的哭喊救了大家,柱子的蘇醒給了希望,可危機遠未結束。瘟疫還在蔓延,王婆婆命懸一線,廟外的不明聲響又帶來新的恐懼。

絕境裏的希望,從來都帶着刀尖上的風險。看着孫嬸護着柱子的模樣,還有邬世強握緊柴刀的背影,我突然明白,每一次救助都是一場豪賭,每一次脫險都藏着未知的危機。廟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王婆婆的呼吸越來越弱,我必須立刻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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