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詩引~
馬蹄踏破晨霜冷,荊棘圍山洞未甯。
忽見油光凝險地,追兵靜待暗謀成。
~正文~
我把凡士林抹滿洞口岩石,鐮刀抵着掌心,血腥味混着油脂的膩。通訊器震得肋骨發疼,疤臉的馬蹄聲踩碎晨霧——他們要的是我的命,還是空間裏的秘密?邬世強的胳膊滲着血,王婆婆搬石頭的喘息聲撞在岩壁上,這場對峙,從晨霧升起時就沒了退路。
馬蹄聲在山洞口的空地驟然刹住,蹄掌刨得塵土飛揚,混着枯草碎屑撲進鼻腔,嗆得人喉嚨發緊。七八個騎馬的漢子勒緊缰繩,爲首者臉上一道疤痕從眉骨劃至嘴角,右手缺了根小指,指節布滿老繭,眯眼打量着荊棘籬笆後的山洞,沙啞嗓音像砂紙摩擦:“裏面的人聽着,把小丫頭交出來!張老爺賞半袋白面,不然拆了這山洞!”他拍了拍腰間刀鞘,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
我縮在山洞内側,指尖攥緊邬世強給的鋼筆,筆杆被冷汗浸得發滑,後背的汗把衣衫粘在岩壁上。洞口的荊棘籬笆是之前用空間鐮刀砍的枝條編成,枝桠上的尖刺泛着冷光。小石頭和豆芽蹲在我身邊,兩個孩子大氣不敢出,隻敢透過石縫往外偷看,肩膀微微發顫。
“别出聲,聽我安排。”邬世強的聲音壓得極低,透過荊棘縫隙觀察外面,“王婆婆,把能搬動的石頭都堆到洞口内側,留兩個投石口。悅悅,你帶小石頭和豆芽退到最裏面,看好物資。沒有我的信号,絕對不能出來。”他的胳膊剛被箭矢擦過,一道血痕滲着紅血,卻顧不上處理,快速撿起地上的鐮刀,刀柄在掌心攥得發燙。
王婆婆應聲行動,佝偻着身子搬起一塊塊碎石,她的腰痛舊疾在緊張中隐隐發作,額角滲着冷汗,卻咬着牙沒哼一聲,隻把石頭堆得又快又穩。“丫頭别怕,有我們在,他們進不來。”她一邊搬石,一邊低聲安慰,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疤臉見山洞裏毫無回應,臉色沉了沉,朝身後揮了揮手:“給我劈了這破籬笆!張老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兩個家丁立刻翻身下馬,手裏拎着鏽迹斑斑的砍刀,朝着荊棘籬笆狠狠劈去。
“咔嚓——”砍刀砍在荊棘枝幹上,發出沉悶的斷裂聲,帶刺的枝條彈起,刮得家丁胳膊火辣辣疼。他們罵罵咧咧地繼續劈砍,進度卻異常緩慢,荊棘的韌性遠超預期,尖刺還時不時劃破他們的衣服,血珠滲出來,可他們罵罵咧咧地還在劈——這籬笆,還能撐多久?
邬世強瞅準時機,對着王婆婆使了個眼色,兩人合力擡起一塊臉盆大的石頭,從投石口狠狠推了下去。石頭順着山坡滾落,“轟隆隆”砸在空地上,驚得馬匹揚起前蹄嘶鳴,兩個劈荊棘的家丁慌忙後退,差點被石頭絆倒,狼狽地摔在地上,塵土沾滿衣襟。
“敬酒不吃吃罰酒!”疤臉勃然大怒,從背上取下一把簡陋的獵弓,搭箭上弦,“放箭!給我往裏面射!”另外兩名家丁也跟着取下獵弓,箭矢“嗖嗖”射來,大部分被荊棘和岩壁擋住,發出“奪奪”的嵌入聲,隻有一支箭穿過籬笆縫隙,擦着邬世強的胳膊飛過,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瞬間滲出來,染紅了洗得發白的知青服。
我在裏面看得心頭一抽,指甲掐進掌心,眼淚差點掉下來。就在這時,懷裏的通訊器突然劇烈震動,屏幕上閃過一行綠色文字:“檢測到宿主團隊遭受攻擊,臨時防禦建議:可利用空間‘凡士林’塗抹于洞口地面,制造滑膩區域。”
我來不及多想,趁着外面注意力都集中在邬世強身上,悄悄從空間裏摸出幾大罐凡士林。罐子冰涼的觸感傳來,指尖沾到粘稠的油脂,滑膩得抓不住。我快速擰開蓋子,将凡士林順着洞口内側的地面塗抹開來,又往靠近荊棘籬笆的岩石上也抹了不少。做完這一切,我手心全是油汗,生怕被外面的家丁發現,連忙把空罐子藏進背包,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貼在身上又冷又黏。
疤臉見箭矢沒起到多大作用,愈發暴躁,親自下馬走到籬笆前,打量着被劈開的一個小缺口,厲聲喝道:“都給我上!擠進去!抓住小丫頭重重有賞!”兩個家丁聞言,握緊砍刀,彎腰就往缺口裏鑽。
可剛踩進洞口内側,腳下突然一滑,“哎喲”一聲,第一個家丁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手裏的砍刀飛出去老遠,砸在岩壁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後面的家丁沒反應過來,跟着往前沖,也踩在凡士林上,“噗通”一聲摔倒在地,兩人疊在一起,半天爬不起來,身上沾滿了泥土和凡士林,滑膩得根本抓不住地面,狼狽至極。
“媽的!搞什麽鬼!”疤臉見狀暴怒,上前一步想查看,腳下也沾到了溢出的凡士林,鞋底一滑,連忙扶住身邊的樹幹才穩住身形。他低頭看向地面,隻見岩石和泥土上泛着一層油光,瞬間明白過來,眼神陰鸷得能滴出水:“小丫頭果然有點邪門……不過,老子看你們能撐多久!”
他後退幾步,下令道:“圍死了!把洞口團團圍住,不準任何人進出!餓也餓死他們!”家丁們立刻散開,将山洞周圍圍得水洩不通,有人點燃火把,火光映着一張張兇狠的臉,将山洞籠罩在陰影裏,熱浪混着殺氣湧進來,讓人窒息。疤臉則走到一旁,從懷裏掏出一塊懷表,打開看了看時間,又擡頭朝東邊的天空望了望,眼神閃爍——他在等什麽支援?
山洞裏,邬世強靠在岩壁上,王婆婆正用空間紗布給他包紮傷口,紗布柔軟的觸感減輕了不少刺痛,可血還是透過紗布滲了出來。“他們在等支援。”邬世強低聲分析,“疤臉剛才看懷表,還望東邊,肯定是在等更多人手,或者有其他陰謀。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走到他身邊,小聲說:“我用了凡士林,暫時能擋住他們,可物資不多了,水也隻夠喝兩天。”我看着邬世強流血的胳膊,心裏滿是愧疚,若不是爲了保護大家,他也不會受傷,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小石頭突然舉手,聲音壓得很低:“我和豆芽可以從山洞後面的小縫隙鑽出去!那裏很窄,大人進不來,我們去看看外面的情況,說不定能找到機會。”豆芽也跟着點頭,雖然臉上還有些害怕,但眼神很堅定,小手攥得緊緊的:“我知道附近有個隐蔽的小路,或許能繞出去報信。”
王婆婆皺眉,手裏的紗布頓了頓:“太危險了,外面全是家丁,萬一被抓住……”
“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邬世強打斷她,眼神凝重,“讓他們試試,小石頭機靈,豆芽熟悉路,或許真能找到破局的機會。我們在裏面盡量拖延時間,制造動靜吸引家丁注意力。”
我從空間裏摸出兩塊壓縮餅幹,遞給兩個孩子:“路上吃,一定要小心,找不到機會就趕緊回來,别勉強。”又摸出一把水果刀,遞給小石頭,刀柄塞進他手裏:“這個拿着,遇到危險就大聲喊,我們會想辦法。”
小石頭接過餅幹和刀,用力點頭,眼裏閃着光:“姐姐放心,我們一定能行!”豆芽也攥緊小拳頭,跟着點頭。兩個孩子借着山洞的陰影,悄悄往後面的縫隙挪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輕微的石塊摩擦聲。
外面的火把還在燃燒,家丁的吆喝聲時不時傳來,馬蹄聲偶爾響起,像是在巡邏,腳步聲在洞口徘徊,敲得人心神不甯。邬世強握緊手裏的鐮刀,眼神銳利:“我們得主動制造點動靜,讓家丁以爲我們還在裏面堅守,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給小石頭和豆芽争取時間。”他看向洞口的石頭堆,“王婆婆,我們把石頭往外面扔,讓他們以爲我們要突圍。”
王婆婆點頭,兩人合力擡起一塊石頭,朝着洞口外面狠狠扔去,石頭落地發出“砰”的巨響,震得地面微微發麻。外面立刻傳來家丁的喝問聲:“想跑?沒門!”箭矢再次射來,卻依舊被荊棘擋住,隻聽到“奪”的一聲嵌入岩石。
我看着洞口的火光,心裏既緊張又期待。緊張的是小石頭和豆芽的安全,他們那麽小,要是被家丁發現後果不堪設想;期待的是他們能帶來轉機,找到突圍的路或者求救的機會。現在我們面臨兩個選擇:要麽趁夜色跟着小石頭的路線突圍,拼一把沖出包圍;要麽堅守山洞,等他們帶來外部機會,可物資和時間都不等人。
人們總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現在青山被圍,柴米油鹽隻夠兩天,突圍是九死一生,堅守是坐以待斃——可要是你遇到這種事,會選擇A還是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