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樹下,幾個女人聚在一起小聲的嘀咕:“我就說剛死了爹媽,她怎麽能吃得下去。”
瘦一點的李嬸壓低聲音:“你們沒發現宋秀梅一家自從來了,胖了不少。”
“何止是胖,你沒發現衣服都是新的。”
劉嬸端着摘好的菜站起身:“我先回去了,家裏那口子晌午還回家吃飯。”
心裏卻打定主意以後少跟宋秀梅來往,都是千年的狐狸,那點心思誰不知道。
秦钰晴返回街上溜達,僅憑幾句話,也不足以按死大伯一家。
還要多方面的滲透,讓所有人都知道,她隻能見機行事。
眼下不能浪費空間,先去取錢,購買一些物資,方便她使用。
她媽媽的存折裏總共還剩下 800 多,她取出 300 塊,開啓瘋狂購買模式。
手裏還有一些多票,都是當初他媽舍不得用,留着等爸爸回來改善生活。
說多了都是淚。
進入供銷社,白糖、紅糖、麥乳晶,點心,餅幹·······
轉頭國營飯店新出爐的包子,一口氣買了 20 個。
要不是怕太多引起人注意,她都想全包。
20 個已經有人不滿,生怕自己買不到,有人忍不住問:“小姑娘買這麽多吃得完嗎?”
秦钰晴笑着回:“我家來了親戚,大半年沒見了,這不是想好好招待一下。”
一聽是招待親戚,也沒人再問,這年頭誰家都有幾個親戚。
又是鄉下來的,說不定很長時間沒見過,奢侈一頓也正常。
剩下的就去打包飯,有了之前的鋪墊,沒人在意,飯點時間都餓着。
秦钰晴分批次去其他的店買了一些吃的。
每次都拐到沒人的地方收進空間,就算不在家吃,半個月也餓不死她。
剩下的時間去找張雨霏,上一世的閨蜜,兩個人半斤八兩,過得都不甚如意。
來到食品場門口,站在老槐樹下等着張雨霏下班。
夕陽的餘晖灑在廠區斑駁的圍牆上,牆上刷着的“安全生産,質量第一”标語。
秦钰晴突然有點懷念,好多年沒見這麽樸實無華的牆面跟标語。
廠門口陸陸續續有工人走出來,推着自行車,拎着布包,或疲憊,或歡喜。
秦钰晴認真的盯着行人,記憶已經模糊,就怕認不出來。
無法告訴别人,她是重生的,已經有二十多年沒見面了,心裏感慨頗多。
沒過多久,張雨霏的身影出現在廠門口。
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手裏提着一個網兜,裏面裝着一個鋁制飯盒。
“雨菲。”
張雨霏看到秦钰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你怎麽來了?”張雨霏快步跑到秦钰晴身邊,聲音帶着驚喜。
紮了一個麻花辮,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打濕,貼在皮膚上。
再次看到這個鮮活的笑容,秦钰晴眼眶發酸,一把抱住張雨霏。
上一世張雨霏結婚也所嫁非人,死于難産,不到三十歲,生了四個孩子。
她去的時候,隻見到屍體,幹瘦得像猴子一樣。
肚子裏的孩子也跟着她一起死了,醫生說送來的太晚。
她丈夫一家還一個勁的罵她,沒給他們家留個後,闆車拉着屍體回去。
當時她也過得艱難,根本幫不上忙,也隻是匆匆看了一眼。
“咋了?被欺負了?”張雨霏一把拉住秦钰晴,上下打量:“我就說你那堂妹不是什麽好人,她欺負你了。”
秦钰晴笑了笑,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沒有,想你了,就過來看看,今天累不累?”
張雨霏搖搖頭:“還行吧,習慣了。”
張雨霏的活并不輕松,是車間最累的,還是臨時工,每月工資一到手就被她家裏要去。
秦钰晴牽着張雨霏的手:“走,我們去河邊走走。”
工廠不遠處就是河邊,這個時間點并沒有多少人。
“給,喝點解解渴”
秦钰晴把買來的汽水遞給張雨霏,一看到汽水張雨霏眼睛一亮,但沒接。
“你又瞎花錢,每月掙的那點錢夠花嗎?我不渴。”
“拿着,我還有。”
秦钰晴不由分說把瓶子塞到雨霏手裏,嘴都起皮了,就是舍不得。
又從包裏掏出飯盒,拿出一個肉包子。
“請你吃。”
“不行,我不能吃。”
一打開就聞到肉香,咽了一下口水,這年頭都舍不得吃肉,
“吃吧,不是白吃,我要請你幫忙。”
“幫忙就幫忙,我不要你的東西。”
張雨霏把包子推回去,一個包子不便宜,換成糙面的夠一家人吃一頓。
“我吃飽了,就剩這一個,帶回去我大伯一家怎麽分,你幫我解決了。”
“那好吧。”張雨霏拿在手裏,放到嘴邊又舍不得。
打開随身帶的鋁制飯盒,就要往裏面放。
秦钰晴一下子阻止了,還有什麽不懂,肯定要留給她弟弟。
這個弟弟要是對張雨霏好就罷了,偏偏隻會吸血,張雨霏上一輩子悲慘一生,跟他有很大關系。
就是爲了給他換彩禮,才嫁給那一戶重男輕女的人家。
“你吃,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瘦的隻有骨頭了,是不是又想留給你弟。”
張雨霏不好意思,低頭道:“我媽說了,我是女孩子,少吃一點沒事,我弟還在長身體。”
行吧,這年頭重男輕女,這種思想太普遍,洗腦太成功。
“身體是自己的,你累垮了,還怎麽上班,你帶回去也不夠吃。”
“不要總想着别人,也要爲自己考慮考慮。”
這話不僅說給張雨霏聽,也是說給自己的,上一輩她何嘗不是另一個張雨霏。
張雨霏看了她半晌,悠悠開口:“钰晴,我總感覺你變了。”
“變好還是變壞了?”
“當然是好,感覺你整個人都精神了。”
自從秦钰晴父母死後,她一直都沉浸的悲傷裏,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整個人的感覺病殃殃。
兩家離得不遠,以前兩家經常走動,自從秦钰晴大伯一家搬來,走動才變少。
秦钰晴想着來這裏的目的:“你這兩天在家聽着一點動靜,我們家要是很吵,你記得去軍區找人幫我。”
這些是預防的手段,就怕大伯一家狗急跳牆。
張雨霏剛咬了一口肉包子,警惕擡頭:“這個好說,但你想幹什麽?”
張雨霏很怕,總感覺秦钰晴要出事。
秦钰晴也沒隐瞞,她一時找不到信任的人,隻能求助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