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钰晴聲音很大,左右鄰居都聽到,有幾個端着碗出來看熱鬧。
李志剛這人愛面子,走出去時臉色恢複正常。
“是秦知青,你有什麽事嗎?”
秦钰晴心裏憋着氣,看得出來,這李志剛是故意的。
說話也不壓着:“李隊長,我男人怎麽沒回家,這都快該上工了?”
“沒有嗎?”李志剛裝作一副訝異的樣子,又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讓他們加了一會班,下午種子必須種完,那幾塊地太硬了,讓他們刨一刨。”
“李隊長這有工分嗎?這距離下工有一個半小時,我男人幹活賣力,怎麽也得三個工分吧。”
李志剛臉色瞬間黑下來,騎虎難下。
沒想到秦钰晴會扯到工分上面,他要說沒有,那以後他肯定使喚不動人。
要是給了,以後都這樣,那不就亂套?
村裏人沒事就愛看熱鬧,秦钰晴眼神死死盯着李志剛。
村裏人也伸長脖子聽,平時碰到農忙他們經常晚回來,要是這事兒真成,他們也能加工分。
秦钰晴見李志剛不說話,知道李志剛心虛爲難,她就是故意的。
沈煜城幹的活是李志剛額外附加的,按照村裏跟知青的關系,他們隻幹好分下來的活就行。
李志剛偏偏安排沈煜城額外勞動,這就不是簡單的幫忙,就是欺負人。
沈煜城開不了這口,她可以。
“秦知青,幹活都是自願的,這哪是随便亂加的。”
“既然不是随便亂加的,那我男人這活兒就白幹了?我這就讓他回家,下午上工時間也推後一小時。”
秦钰晴脫口而出,這會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李志剛臉色難看,也不再維持和氣的表情。
“秦知青你這是搗亂,思想覺悟不高,你應該讓你男人學習。”
秦钰晴冷哼一聲:“李隊長,你說說我是怎麽搗亂的?我看你是看我家男人老實,故意刁難他。”
“據我所知知青幹完地裏的活就行,現在他幹的是你們的活,是在替你幹。”
“你要是在地裏陪着我男人,我一句話也不說,讓我男人挨餓,你在家裏吃香的喝辣的,這是什麽道理?”
“這就是李隊長的覺悟?”
“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那就去縣裏的公社理論理論。”
村裏人心知肚明,李志剛就是故意找茬,但沒人願意得罪他。
他們心裏清楚,十有八九下一任村長就是李志剛,事沒落在他們身上,他們自然樂意。
李志剛沒想到秦钰晴如此伶牙俐齒,之前還以爲挺好說話的。
他想當村長,那就不能在關鍵時刻丢了臉,也不能讓人抓到把柄。
他後面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人,村長誰都想當。
滿肚子氣,面上卻忍着:“秦知青,是我忙忘了,你也知道地裏的活多,我跟你道歉,下午就讓沈同志晚去一會,你看這樣行嗎?”
晚去總比加工分強,回頭他有的是辦法收拾這兩口子。
秦钰晴看的出來,既然得罪,那就徹底一些。
“那下午我男人還要幫你幹活?我們地裏的活誰幫他幹。”
李志剛氣的咬牙,什麽叫幫他幹活?
他就說村長太過仁慈,這些知青一個個都是難纏頭,就該好好教訓一下。
村裏沒人幫腔,畢竟沈煜城現在幹的活确實屬于他們,沈煜城多幹一點,他們就能少幹一點。
絕大多數都看熱鬧,知青跟村子裏有沖突,不是第一次,但這次不一樣。
被知青抓到把柄,真要鬧到上面,李志剛不占理。
“秦知青話不能這麽說,是你男人主動幫忙。”
秦钰晴冷哼一聲:“李隊長,你這話我不愛聽,就我男人那老實勁,要是你不去喊,他絕對不會離開。”
自己地裏的活沒忙完,誰會無緣無故離開,别說還有記分員巡查。
李志剛被氣得說不出話,但他不占理,秦钰晴說的是事實,人是他去叫的。
“大妹子,我家志剛可能看你家男人幹活好,村裏搶種,一時着急,暫時讓你男人幫忙,下午肯定不會。”
“要是你們地裏活幹不完,我去幫忙幹。”
秦钰晴擡眼看了女人一眼,李志剛老婆不簡單,看着老實巴交的樣子,幾句話就把事情扭轉,還給李志剛留了個台階。
“行啊,嬸子下午就去我們地裏拔草吧,剛好煜城還沒有吃飯。”
秦钰晴不想鬧事,拿把他們當成冤大頭不行。
李志剛是得罪了,哪怕她現在當好人也遲了,秦钰晴就表個态度,立個規矩。
張菊香沒想到秦钰晴真讓她幹活,一般說出這種話不都是順水推舟說算了,她這種情況真的很少見。
難怪自家男人搞不定,秦钰晴跟以往那些胡鬧的知青不一樣。
他們地裏還有不少活,一旦幫秦钰晴地裏幹活,那他們地裏的活就落下。
說出去的話,還有那麽多見證者,張菊香隻能認下來:“那行,我下午過去。”
秦钰晴站在原地應了一聲,看向李志剛:“李隊長,我男人老實實誠,不懂拒絕,以後隊裏有什麽重活,你還是找其他人,我們家活也不少。”
“該我們幹的我們一分不少,不該我們幹的我們不當冤大頭。”
“今天大家夥都在,也算有個見證。”
這話一說完,村裏人也一愣,他們就看一個熱鬧,怎麽把他們也算進去?
不過這次之後,李志剛在找沈煜城幫忙,就要掂量掂量。
“既然這樣,我叫我男人回家吃飯。”
秦钰晴轉身就走,村兒裏眼皮活的早就溜了。
人散盡,李志剛黑着臉進院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娘們。”
李菊香連忙關了大門:“你小聲點,你不是說那兩口子好拿捏,我看那女的不簡單。”
“以前沒看出來。”
李志剛憋了一肚子的火,上午他說的口幹舌燥,沈煜城就是榆木腦袋,沒聽懂他的意思。
故意找了借口,讓他留在地裏幹活,誰能想到秦钰晴那麽疼男人。
晚回去一會兒就找上門,還來鬧了一場。
李菊香眼神微動:“你再忍忍,這兩年是關鍵時期,我前天出去聽吳嬸子說,村長打算明年退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