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薇低頭不去對視,她很害怕三叔的眼睛。
不明白爲什麽隻有一隻眼睛的人,目光會那麽滲人,每次對視都會讓人寒意四起。
就像陰冷的毒蛇盯着你,渾身發麻。
面對三叔,盛辰東哪裏還有面對宋代薇的氣場,這會真的乖的跟孫子一樣。
盛守業緩緩坐下,聲音沙啞,“阿東媳婦,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
宋代薇謹慎的回答,生怕出錯被訓:“回三叔,我跟着去了,1 斤 8 分錢,一袋子藥賣了一塊多,我打探了從挖藥到曬幹,大半個月的時間。”
“嗯。”
“路上有遇到村裏其他人嗎?都誰知道?”
宋代薇一一回答,連秦钰晴醫術不怎麽樣都說了,但凡在路上聽到的任何消息複述一遍。
感覺這次應該沒什麽失誤。
誰知下一刻盛守業突然暴怒:“好好的事情讓你辦砸,城裏來的就這點腦子。”
宋代薇無措的看向四周,最後求救的目光落到自家男人身上。
盛辰東也沒聽出哪裏有問題,小聲的問:“三叔哪裏不對?”
“藥草不掙錢,這件事咱們知道就好,跟村裏人說,那就必須說掙錢。”
盛守業咳嗽兩聲,立刻有人忙着倒水,盛守業喝了兩口,把碗放下。
“在車上不好說,下車人跟着你,你都不知道利用機會,我就是少囑咐了兩句,你就能搞砸。”
“我~”宋代薇有嘴說不清,這事她哪能想到。
當初也沒跟她說這些,隻說了打探一下藥價。”
盛辰東打斷宋代薇的辯解:“夠了,你别說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把三叔氣成這樣,你還有什麽臉站在這裏,滾回屋裏反省。”
宋代薇咬着牙,渾身顫抖,屈辱的回屋,看了眼站在屋内牆角的三個小蘿蔔頭,都是她的孩子,更是覺得難堪。
明明氣得要死,卻不敢大力關門,輕輕關上門。
盛辰東看着三叔的臉色:“三叔,那現在該怎麽辦?”
“不急,看情況,隻要她還去賣藥,咱們就有機會。”
村裏人又不蠢,要是不掙錢他去賣什麽藥,肯定是掙錢。
盛守業輕咳兩聲,聲音帶着嘶啞:“村裏有多少人打算上山?”
“安哥今天帶了 9 個人,要是有收獲,估摸着下次人更多。”
“好好盯着,給他們一點甜頭,之後你們就跟他們分開,讓他們自己去。”
“三叔,曉得了。”
盛守業微微擡手,立馬有人扶,盛辰東從立馬從籃子裏把桃酥拿出來。
“三叔,這是孝敬你的,還沒來得及給你送過去。”
“留着給成軍吃吧!”
盛辰東把點心塞到盛守業手裏:“成軍還小,吃不了這些東西。”
盛守業擺手不要,盛辰東立刻換了一種方法:“阿寶,幫你三爺爺拿過去。”
成功把點心跟人送走,盛辰東臉上讨好的表情消失。
一腳踢開門,吓得角落裏的三個孩子一哆嗦,大一點的捂住弟弟的耳朵。
宋代薇委屈的眼圈通紅,也被突如其來的踢門吓的一跳。
驚恐地站起身:“你~你這是幹什麽?”
“就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昨晚我怎麽叮囑的?”
盛辰東身體自幼不好,不能劇烈運動,一般上山的活從來輪不到他。
這就導緻他分不到打獵的錢,比其他幾個兄弟都要窮。
也就是三叔公平點,每次多多少少分他一點錢,接濟着他們過日子。
“咱們家就靠這次機會,知不知道爲了争取這個機會,我費了多大口舌?讓你白白浪費。”
“那~我也沒想到。”
宋代薇也是嫁入盛家之後,才知曉這個家,并不像外人所看到的那樣美好。
在這個家裏女人就是生育工具,沒有話語權。
吃飯永遠是最後一個,都是等家裏男人吃完了,外面以爲她嫁入獵戶家缺不了肉,實則一年到頭都吃不上多少。
偶爾吃飯能嗦個骨頭,那都是幸運的。
但凡反抗一下,盛家的男人就會齊心協力教訓人。
想逃出去比登天還難,就算逃出去也沒人幫她。
盛辰東指着宋代薇的鼻子罵:“你沒想到?你能想到什麽,就想到吃了。”
一想到送出去的那包桃酥,他就心痛,這個死娘們,敢花那麽多錢買吃的。
他整天在幾個兄弟面前,低頭哈腰才弄來的那點錢,她出去一趟,給揮霍的差不多。
“那~那也是給孩子~”宋代薇不敢大聲說話。
“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今天你這飯也别吃了。”
說完哐當一聲把門關上,宋代薇聽到了熟悉的上鎖聲音,再也忍不住捂臉哭泣。
村内,沈煜城扛着農具回家,遠遠就看到一行人從山上下來。
手裏沒東西,臉上表情都很滿足。
盛家的幾個人被圍在中間,沈煜城看了一眼收回視線。
回家推開院門,小黑叫了一聲,圍着他打轉。
秦钰晴從窗口探出頭:“回來了?”
“嗯。”沈煜城上好農具,倒水洗了洗。
“今天去鎮上順利嗎?”
“很順利,路上還遇到盛家媳婦。”
沈煜城聞言就知曉事情并不順利,他媳婦又過度美化。
“監視你?”
“沈同志你好聰明。”
沈煜城在外面整理的差不多,走進屋,看到媳婦又開始儲存吃的。
“弄這麽會多累的,等我回來。”
又是發面,又是切菜,那一盆土豆絲切了多長時間?
旁邊還放着一盆切好的肉,還有各種清理好的蔬菜。
秦钰晴心想沈煜城還不知曉,在空間還炖了好多湯。
“今天高興,多準備一點。”
沈煜城被好情緒感染,問:“什麽事這麽高興?”
秦钰晴目光看向屋内唯一的櫃子上面,沈煜城順着目光看過去。
發現上面多了張對折的紙,走過去拿起展開。
沈煜城先看到頭簾是醫院的單子,吓了一跳,以爲他媳婦出了什麽事。
往下接着看,字迹有點狂草,隐約認識幾個,還有幾周的字樣。
懷疑看錯,又細細看了幾遍,真是想的那樣,手都在抖。
擡眼看向秦钰晴:“晴晴~你這是~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