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溯林也沒想到此刻遇見沈煜城，四目相對。
兩人誰也沒先開口，空氣膠着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秦钰晴平時挺能調節氣氛的人，這會都不知道該怎樣打破這局面，張溯林比他們快一點，正好擋在大門口。
頭頂滋啦了一下，家屬區門燈口亮了，燈光瞬間把人臉照的一清二楚。
秦钰晴心想這燈亮的好像不是時候。
張溯林的後槽牙無意識地磨了磨，喉結上下滾動，對上沈煜城那雙黑沉沉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視線不受控制地滑向他身旁。
秦钰晴就站在一邊，他承認自己曾經看不起這個鄉下女人，嘲笑過沈煜城，自從在鄉下親眼見到，才知道錯的離譜。
尤其回家之後聽到他媽一個勁的罵秦钰晴，能讓他媽吃虧的人不多。
沈煜城一看張溯林目光落在他媳婦身上，瞬間來火。
“看什麽！”
秦钰晴拽了一下沈煜城，感覺下一刻倆人都能打起來。
怕什麽來什麽，張溯林心裏暗罵，手心沁出一層粘膩的汗。
“咳~”張溯林清了清嗓子，避開沈煜城銳利的目光，硬着頭皮，語速放快，“那什麽~沈煜城，正巧碰上，我正想找你。”
秦钰晴拉着沈煜城的胳膊，聽到張溯林的話很是震驚，擡頭看向張溯林。
“什麽事？”沈煜城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語氣硬邦邦。
他倒希望張溯林不講理，順理成章的揍一頓。
張溯林感到臉頰有些發燙，話在嘴裏滾了幾滾，才艱難地吐出來：“是~是爲我妹的事，聽說~她把你姐撞了。”
沈煜城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你到底想說什麽？”
張溯林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終于把最難說出口的話擠了出來：“這事是我妹的錯，對不住啊，回頭醫藥費，該多少，我們出。”
“等我回去再帶她上門給你姐賠禮。”
說完這番話，張溯林仿佛卸下了一塊石頭。
沈煜城沉默，目光像探照燈，在張溯林窘迫的臉上來回掃視。
過了足足有七八秒，就在張溯林幾乎要撐不住這無聲的審判時，沈煜城才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已經晚了，不需要了。”
沈煜城沒說别的，隻是側頭對秦钰晴低聲道：“走吧，咱們回家。”
語氣比對張溯林緩和了許多，秦钰晴看了一眼繃着臉站在原地的張溯林，輕輕點了點頭。
這次張溯林側身讓開，看着兩人漸行漸遠，自嘲笑了一下。
“晚了，是啊，一切都晚了~”
不管是他父親的事，還是他妹妹道歉都太遲了。
快到公婆家門口，秦钰晴才開口：“太陽打西邊出來，張溯林竟然會低頭。”
沈煜城不屑的哼了一聲：“他不是低頭，隻是會看形勢而已。”
“所以我說他能低下頭，比張婉強多。”
張婉但凡有張溯林一半的機靈，事情也不會到現在這地步。
“有個那樣的爹，他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要不然之前他在部隊裏也不會那麽受歡迎，或許有些人是看上他的家世，部隊那麽大，比他家世好的有更多人，他身邊的人卻是最多。
秦钰晴聽出沈煜城語氣裏的情緒：“滑頭罷了，咱們不說他，趕緊接了孩子，你把東西送送。”
“嗯。”
還沒進門就聽到閨女的笑聲，沈煜城晚上的情緒緩和不少，沈煜城剛一敲門，門就被打開。
沈秉文抱着孫女開門，小謹側頭看到秦钰晴：“媽媽~”
“爸，給我吧！”秦钰晴伸手，沈秉文把孫女遞過去。
“回來的挺早。”
沈煜城嗯了一聲：“還有點事，我們來接孩子，我兒子呢？”
“在屋裏玩。”
沈攸甯聽到動靜從屋裏出來，秦钰晴一看不知道怎麽回事：“姐，你回屋躺着吧。”
“晴晴這錢我不能要。”說着就要給秦钰晴塞錢。
秦钰晴抱着閨女躲：“姐，我也隻是順手，你就拿着吧。”
“不行。”沈攸甯執意要塞錢，秦钰晴就跟着繞圈，閨女感覺這樣挺有意思，咯咯笑。
“爸，快勸勸姐。”
沈秉文擔心閨女再閃了腰：“甯甯，拿着吧，晴晴那邊我們會給。”
沈煜城已經把兒子塞到小車上，推着另一個空車出來：“姐，我說了，我們用不到，你這樣就把晴晴當外人。”
秦钰晴覺得還是沈煜城的話有技巧，果然沈攸甯手裏拿着錢有點爲難。
“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你晴晴。”
“姐，我閑着也是閑着，你就安心在爸媽這裏養傷，過年的飯菜我都準備好了。”
秦钰晴提前說一聲，别讓他們瞎忙活。
何雲嬌從屋裏出來，手裏拿着孩子的小圍巾，秦钰晴忙說：“媽趕緊扶姐進屋休息。”
沈秉文知道兒媳的，囑咐道：“晴晴你也不要弄太多東西，我跟你媽出去買點就行。”
沈煜城哼了一聲：“媳婦走，讓他們買，你也不用往這邊跑。”
秦钰晴笑，彎腰把閨女放進小車。
“又在亂說。”秦钰晴擡頭，“爸，過年我跟煜城過來，飯菜順便拎過來就行，天冷，你跟媽就在家裏好好歇歇。”
“過年咱們一起熱熱鬧鬧的。”
沈秉文聽兒媳婦這話心裏熨帖：“對，一起過年熱鬧。”
沈煜城推着閨女兒子出去，秦钰晴推自行車走。
路上兩人并沒說上太多話，不是小孩子亂跑，就是有大人回家，過年似乎都變得和氣了很多。
不管關系好壞，都能說上兩句話打聲招呼。
沈煜城先把孩子推進屋，秦钰晴放好自行車慢了一步，從空間拿出要送的東西。
秦钰晴想着去拎出去挺不好看的：“一份一份送吧，你多跑兩趟。”
沈煜城嗯了一聲：“行，我先送一份，周昂那份好說。”
沈煜城跑了兩趟，最後拎着給周昂的還有送給其他戰友的出門。
敲響周昂家的門，裏面似乎有人。
周昂一見沈煜城，笑了起來：“剛念叨完你，要不要一起進來喝杯？”
“誰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