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煜看着紀雲遲躲在李斯特身後,指尖緊緊攥着小女孩的衣角,那細微的顫抖洩露了她的慌亂。
而那個紮着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正睜着圓圓的眼睛打量着他,眼神裏沒有絲毫怯意,反而帶着幾分好奇,像極了年少時膽大的紀雲遲。
羅傑煜的心髒猛地一跳。星星看起來約莫兩歲多的年紀,推算下來,正是他與紀雲遲分手後出生的。
李斯特不是紀雲遲的丈夫,那星星的爸爸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密的針,反複刺着他的神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紀雲遲和星星之間來回穿梭,試圖從她們相似的輪廓裏找到一絲答案,卻隻看到紀雲遲愈發蒼白的臉色和躲閃的眼神。
“先生,我的老闆後續還有安排。如果您有事情要說,能否另選時間?我們現在必須離開了。”李斯特轉向羅傑煜,用英語說道,語氣裏帶着明确的界限感。
羅傑煜聽懂了他的逐客令,卻沒有挪動腳步。
他看着紀雲遲,用流利的法語回應,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執拗:“Je ne veux pas la déranger, seulement voulais dire bonjour. Nous navons pas vu depuis trois ans.”(我沒有想打擾她,隻是想打個招呼。我們已經三年沒見了。)
他刻意選用法語,一是爲了讓李斯特明白他沒有惡意,二也是想看看紀雲遲的反應 。
她是否知道他懂法語?她是否會在異國語言的掩護下,流露出更多真實的情緒?
果然,紀雲遲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她顯然沒料到羅傑煜會說法語了,原本就慌亂的神情更添了幾分無措。
李斯特也愣了一下,随即禮貌地點點頭,沒有再過多阻攔。
“阿遲,” 羅傑煜的目光重新落回紀雲遲身上,換回了中文,聲音沙啞卻清晰,“好久不見。”
紀雲遲的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好久不見,羅傑煜。”
“這位是?” 羅傑煜的目光落在星星身上,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可心裏的好奇卻像潮水般洶湧 ——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這是星星。” 紀雲遲低頭揉了揉女兒的發頂,聲音溫柔卻帶着一絲疏離,“我的女兒。”
“女兒” 二字,還是像一塊石頭,砸在羅傑煜的心上。
他看着星星仰起的小臉,看着她與紀雲遲如出一轍的眼睛,心裏的疑問越來越深。
李斯特明顯是助理或好友的身份,絕非紀雲遲的丈夫。
那星星的爸爸是誰?
這個疑問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着他的神經。
星星的眉眼與紀雲遲如此相似,年紀又恰好是他們分手前後出生,一個不敢深思的念頭在他心底隐隐浮現,卻又被他強行壓下 —— 不可能,她當年那麽決絕,怎麽會……
就在他心神激蕩、思緒混亂之際,航站樓另一側傳來一陣輕微的輪椅滾輪聲。
羅傑煜下意識地望去,隻見一對黑人夫妻正推着一輛輪椅緩緩走來。
輪椅上坐着一個面色溫和的華人男子,雖然腿部不便,卻始終帶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朝着紀雲遲和星星的方向望來,滿是溫柔的期待。
而星星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突然掙脫紀雲遲的手,小短腿飛快地朝着輪椅的方向跑去,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清脆的聲音穿透了航站樓的喧嚣:“爸爸!爸爸!”
“爸爸” 二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羅傑煜的心上。
他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四年前,華夏國G市。
在繁華都市的中心地帶,矗立着一座宏偉壯觀的 C&Y 集團辦公大樓。
這座摩天大廈高聳入雲,直插雲霄,仿佛是城市天際線中的一顆璀璨明珠。
而在這棟大樓的第五層,則隐藏着一個充滿創意和藝術氛圍的地方——高級女裝黛西小姐設計部。
走進這個樓層,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排巨大的落地窗。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面一片茂密的梧桐樹林。
此時正值秋季,金黃色的樹葉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般飄落下來,有些恰好落在玻璃上,宛如給紀雲遲那張尚未完成的設計稿鑲嵌了一層金色的邊框,使得整個畫面更顯生動與鮮活。
此刻,紀雲遲正全神貫注地坐在工作台前,手中緊握着一根銀色的針線,小心翼翼地将一粒粒潔白無瑕的珍珠紐扣縫制到禮服的裙擺處。
她的動作輕柔娴熟,每一針、每一線都精細無比,讓人不禁爲之驚歎。這些珍珠扣就像是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點綴在裙擺之上,散發着迷人的光澤。
然而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無聲的工作室裏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緊接着,工作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隙……
項弈楷緊緊摟住身旁身着一襲鵝黃色連衣裙的女子,兩人如膠似漆般相擁而入,甚至忘記關上房門。
隻聽一聲嬌媚入骨的嗓音傳來:項總,您别這麽着急嘛!要是被紀設計師撞見可不好哦~
紀雲遲聞聲猛地擡起頭,目光恰好與項弈楷交彙。
此時的他正懷抱着公司合作夥伴上遊品牌的銷售總監林薇,而這個女人可謂風姿綽約、魅力四射,身材更是凹凸有緻,令人豔羨不已。
放心啦寶貝兒,她下午不是說要去服裝廠嗎?怎麽可能在這裏呢……
項弈楷嘴上說着,雙手卻已經開始動作起來,一邊熱烈地親吻着懷中的佳人,另一邊則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解她衣服上的拉鏈。
然而就在這時,他驚愕地發現紀雲遲竟然好端端地坐在工作台前,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動不動。
紀雲遲死死盯着項弈楷身上那件筆挺的西裝外套,上面赫然沾染着一抹鮮豔奪目的口紅印記。
刹那間,一股無法抑制的惡心感湧上心頭,胃部猶如被千萬根鋼針同時刺痛一般,劇痛難忍。
這種感覺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多年來一直困擾她的頑疾,每當情緒受到強烈沖擊時便會驟然發作,讓她痛苦不堪。
雲遲? 你怎麽沒去......? 項弈楷像是做賊心虛般,慌亂地推開身上的林薇,連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然而面對這一幕,林薇沒有絲毫懼怕之意,她攏了一下自己那如瀑布般垂落的卷發,并以一種極具挑釁意味的眼神直視着紀雲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