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走出男裝區,米娜就拐進了彩妝櫃台,指尖在口紅陳列架上掃來掃去,轉眼就挑了三支放進購物籃。
羅醫生跟在後面,看着籃子裏外殼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口紅,眉頭又皺了起來:“這三支顔色不都一樣嗎?紅不紅黃不黃的,買一支夠你用大半年了。”
米娜頭也不擡地又拿起一支豆沙色:“老羅,這叫色号不同!這支是帶細閃的奶茶杏,那支是啞光磚紅,還有這支是水漾西柚,上嘴效果差遠了。”
她幹脆把口紅擰出來,在手臂上依次劃了三道,“你看,是不是不一樣?”
羅醫生湊過去眯着眼看了半天,隻覺得三道紅痕沒什麽區别,還伸手碰了碰手臂上的試色:“蹭到白大褂上都洗不掉,上次你給我洗衣領,不就有塊紅印子洗了半天才淡?”
導購員笑着幫米娜說話:“先生,這幾款都是日常色,不挑皮膚,上班塗也不誇張。而且我們最近有活動,買三支送卸妝巾,剛好能卸幹淨,不會蹭到衣服上。”
米娜立刻舉着口紅晃了晃:“聽見沒?還送卸妝巾呢!”
羅醫生剛要再說“浪費”,就見妹妹把一支珊瑚粉遞到他面前:“你幫我看看這支怎麽樣?是不是比剛才那支西柚色更顯白?”
他盯着口紅看了兩秒,實在分不清“珊瑚粉”和“西柚色”的區别,隻能含糊道:“都差不多……”話還沒說完,就被米娜瞪了一眼:“什麽叫差不多?這支多了點橘調,顯元氣,那支偏粉,更溫柔,懂不懂審美啊羅醫生?”
導購忍着笑幫腔:“您妹妹說得對,這兩支色調差别其實很明顯,上嘴氣質都不一樣。”
羅醫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浪費錢”三個字咽了回去,隻是看着米娜又往籃子裏添了一支唇釉,忍不住嘀咕:“你抽屜裏不是還有半盒沒拆封的口紅嗎?”
米娜頭也不回地付了錢,拎着彩妝袋朝他晃了晃:“那是去年的色号,今年的新色更适合秋天!再說了,你買兩件一模一樣的開衫怎麽不說浪費?”
羅醫生被堵得啞口無言,隻能拎着自己的購物袋跟在後面。
米娜剛把彩妝袋塞進購物袋,突然想起什麽,轉身從櫃台拿起一支豆沙色口紅,湊到羅醫生面前晃了晃:“哎,給阿遲姐姐也帶一支呗?感謝她剛才幫你選衣服。這”
羅醫生的腳步猛地頓住,耳尖瞬間紅透,伸手就想把口紅推回去:“别胡鬧,我一個大男人買這個像什麽樣子。”
導購立刻笑着幫腔:“先生您别不好意思,最近好多男顧客來給女朋友挑口紅呢。這支豆沙色不挑膚色,溫柔又百搭,您女朋友肯定喜歡。”
她不是我女朋友……解釋的話還沒說。
米娜趁機把口紅往他手裏塞:“就是,就是!這支口紅才兩百多,也不貴……”
羅醫生捏着口紅管,指尖都在發燙,嘴裏還硬撐着:“我哪知道她喜歡什麽顔色……萬一買錯了怎麽辦?”
“這你就問對人了!”導購立刻拿出試色卡,指着上面的豆沙色。
“這款是我們家的斷貨王,十個女生九個都愛,您要是不确定,就選這支準沒錯。而且我們能刻字,把您名字縮寫刻在管身上,多特别。”
米娜跟着起哄:“刻個‘JYC’,保證她每次塗都能想到你!”
羅醫生被說得心尖發顫,捏着口紅的手松了又緊,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導購:“……刻字要多久?”
導購和米娜對視一眼,偷偷笑出了聲:“很快,十分鍾就能好!”羅醫生清了清嗓子,把口紅往櫃台上一放:“那……就這個顔色,刻字。”
妹妹湊到他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行啊~羅醫生,終于開竅了?”
羅醫生别過臉,耳尖還紅着,嘴裏卻硬邦邦地說:“你别多想,就是,她送了你兩張很難搶的入場券嘛……。”
我是見鬼了嗎?居然答應妹妹的提議送刻字的口紅!
******
晚上,羅傑煜被費楠一通電話叫了出去。
包廂裏的燈光晃得人眼暈,費楠正拿着話筒扯着嗓子唱情歌,羅醫生捏着玻璃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杯壁 —— 裏面的啤酒隻喝了小半,他還得留着神,等會兒送喝多的費楠回家。
“喲,齊大律師終于舍得從案卷堆裏出來了?”
進來的男人穿着休閑西裝,袖口随意挽着,正是費楠的舅舅齊政。
齊政比費楠大三歲,打小就帶着費楠爬樹掏鳥窩,兩人不像舅甥,倒像鐵哥們兒。
他揉了揉費楠的頭,目光掃過旁邊的羅醫生,笑着伸手:“這位就是你總挂在嘴邊的羅醫生吧?我是齊政,君誠律所的。”
羅傑煜起身回握,指尖觸到對方微涼的手:“羅傑煜,醫附院心外科的。”
“早聽費楠說你倆是同學,”齊政拉過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啤酒擰開,灌了一大口。
“今天本來想拉這小子出來透透氣,沒想到還沾了他的光,多認識個醫生朋友——以後離婚官司裏遇到客戶吵架突發心髒病的,就可以找你幫忙。”
這話一出口,費楠就笑着怼他:“小舅舅,你能不能别三句話不離離婚官司?跟你出來玩,比聽我奶奶催婚還壓抑。”
齊政挑了挑眉,晃了晃手裏的啤酒罐:“不是我想提,是天天跟那些撕财産、争撫養權的案子打交道,見多了婚姻裏的一地雞毛,想不壓抑都難。”
他看向羅醫生,語氣裏帶着點自嘲,“你說,兩個人當初愛得死去活來,到最後卻要在法庭上互相揭短,連最後一點情分都撕得稀碎,這樣的婚姻,還有什麽盼頭?”
羅醫生沒接話。
費楠怕氣氛冷下來,趕緊打岔:“别聊你那些糟心事了!老羅還沒女朋友呢,說多了别影響他以後找女朋友。
上次你說的那個赢了天價撫養費的案子,後來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