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上課的羅米娜偷偷打開家裏的監控,看着兩人在廚房裏忙忙碌碌,一個頻頻出錯,一個緊張到忘戲,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機截圖,嘴角也都快咧到耳根。
“笑鼠我了~~,真想發給媽媽看看!”米娜又擔心媽媽看了會直接坐最近的航班來,還是發給施元希吧。
而餐廳裏的兩人,一個還在爲自己的笨拙懊惱,一個還在爲她的笑容心跳,完全沒注意到客廳的 “觀衆”。
隻覺得這滿是煙火氣的清晨,連變色的紫薯粥和摔碎的雞蛋,都透着點甜絲絲的味道。
紀雲遲咬咬牙,決定和雞蛋過不去了,她覺得再試一次煎雞蛋。
這個視頻,她至少看了不下十遍,油熱了磕雞蛋,翻面,撒鹽,步驟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她吸取了剛才的教訓,打碎最後放雞蛋。
她先把平底鍋在水龍頭下沖洗幹淨,然後就把鍋直接放在竈台上。
想了還沒倒油,從調料架上取了油壺直接把油倒入鍋外。
嗯,好像還沒有開火。于是按下旋鈕開到最大,等着油冒煙。
可油沒冒煙,鍋裏先泛起一層細密的油星子,噼裏啪啦地濺出來。
紀雲遲吓得往後退了半步,眼看油面開始微微發焦。
她閉着眼把雞蛋往鍋裏一磕——蛋殼沒碎全,蛋清順着指縫流到竈台上,蛋黃卻“啪嗒”一聲掉進油鍋裏,瞬間炸開一朵金黃的花。
緊接着,一股濃煙猛地從鍋裏竄起,嗆得她劇烈咳嗽。
“咳咳……”紀雲遲慌手慌腳去關煤氣,卻不小心帶倒了旁邊的油瓶,半瓶油潑在竈台上,遇上火苗瞬間蹿起半米高。
她吓得尖叫出聲,抓起旁邊的抹布就去撲火,結果抹布上沾了油,反而讓火苗更大了些。
被給趕到客廳的羅醫生聽到動靜,不顧手臂的疼痛,快步沖進廚房。
看到火光的那一刻,他眉頭緊鎖,兩步跨到竈台前,冷靜地關掉煤氣總閥,又拿起旁邊的鍋蓋猛地扣在鍋上。
火苗在缺氧的環境下很快熄滅,隻留下滿廚房的濃煙和刺鼻的焦糊味。
紀雲遲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廚房,手上還沾着蛋清和油漬,手背被蒸汽燙出的紅痕格外顯眼。
她原本想在羅傑煜面前裝一次賢惠,讓他看看自己也能把生活打理得很好,可現在,不僅粥煮成了綠色,還差點把廚房炸了。
巨大的委屈和挫敗感湧上心頭,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對不起……”她哽咽着開口,聲音裏滿是自責,“我本來想給你做頓像樣的飯,結果……”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然後抹了抹眼淚轉身就往門外跑。
羅醫生連忙喊她:“阿遲,沒事!你别跑,我沒怪你……”
可紀雲遲根本沒聽進去,“砰” 地帶上房門,腳步慌亂地沖下樓。
羅醫生無奈,隻能跟着下樓。
剛走到單元門口,就看見紀雲遲正低着頭站在外賣員面前,手裏拎着兩個打包盒,肩膀還在微微抽動。
他腳步頓住,忍不住笑了笑,慢慢走過去,聲音溫和得像晚風:“跑這麽快,是怕我讓你賠廚房嗎?”
紀雲遲猛地擡頭,臉上還挂着淚痕,看見他,頓時更窘迫了,手裏的外賣盒都差點沒拿穩:“羅醫生…… 你怎麽下來了?”
“下來看看某個把我廚房弄得一團糟,卻跑去拿外賣的小笨蛋。”
羅醫生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手裏的外賣上,“買的什麽?看起來比你煮的粥靠譜多了。”
紀雲遲的臉瞬間紅透,眼淚還沒幹,卻忍不住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手裏的外賣仿佛成了救命稻草。
她連忙遞給他一個:“是米娜幫點了小籠包還有開胃小菜……”
“那個,廚房,對不起啊,我待會收拾。”
“不急,先上去吃飯吧。” 羅醫生接過外賣,順勢揉了揉她的頭發。
“下次想煮粥,提前跟我說,我教你,省得你再把我家廚房炸了。”
紀雲遲臉頰發燙,心裏的愧疚和委屈漸漸消散,隻剩下滿滿的羞赧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她小聲應着:“嗯…… 好。”
“米娜,你的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紀雲遲偷偷拿了手機給米娜發了感謝的信息。
有了早餐失敗的經驗,中餐和晚餐紀雲遲決定把廚藝交給了外賣。
吃飽喝足,紀雲遲把餐桌擦幹淨,洗幹淨手從廚房走出來,看到羅醫生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醫學雜志,夕陽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他身後的書架占了整面牆,上層擺着專業醫書,下層卻混着幾本舊小說和相冊。
紀雲遲沒打擾他,随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泛黃的《小王子》,剛翻開,一張照片就從書頁裏掉了出來。
她彎腰撿起,指尖觸到相紙的瞬間,忍不住笑出了聲。
照片裏的少年穿着藍白校服,寸頭清爽,眉眼間已經有了現在的輪廓,卻比此刻多了幾分青澀,正皺着眉蹲在地上,手裏捧着一隻受傷的小貓,嘴角卻偷偷彎着。
“羅醫生,這是你嗎?” 紀雲遲把照片遞過去,眼睛裏閃着笑意。
“沒想到羅醫生小時候這麽可愛,還會救小貓呢。”
羅醫生接過照片,指尖摩挲着邊緣的折痕,眼底泛起溫柔的漣漪。
“好像是高二的時候,我在學校花壇邊撿到的。”
“當時就聽到它在那裏喵喵的叫,後來發現腿斷了。”
“我就把它偷偷養在宿舍,被宿管阿姨發現了好幾次。”
“那後來呢?” 紀雲遲搬了張茶幾旁的小闆凳坐在他身邊,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胳膊,“小貓怎麽樣了?”
“養好了,送給隔壁班一個女生了,她說她家裏允許養貓。”
羅醫生把照片夾回書裏,轉頭看她,正好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兩人距離極近,能清晰地看見她睫毛上沾着的細小絨毛,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放輕了些。
“那時候總覺得,救小動物和救病人一樣,都是把快要碎掉的東西,慢慢拼好。”
紀雲遲心裏忽然一軟,原來從少年時起,他骨子裏的溫柔就沒變過。
她想起第一次見面時,自己沖他發火,可在她暈倒時他卻向她伸來幫助之手。
眼底的認真和照片裏那個蹲在地上救小貓的少年,慢慢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