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翼心裏一沉,知道姐姐肯定是查到什麽了,轉頭給了金泰俊一個 “放心” 的眼神,才跟着陸丹翎走出輸液室,來到走廊盡頭。
“城西項目啓動在即,你卻讓金泰俊在這個時候出這種岔子。”
陸丹翎沒繞彎子,開門見山,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責備,“他住院的原因,我已經知道了 —— 爲了一個叫紀雲遲的女人,賭氣吃了大量冰淇淋,引發了急性腸胃炎,是嗎?”
陸思翼愣了一下,沒想到姐姐早就查清了,隻能點頭:“是。”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着。” 陸丹翎拿出手機,點開一份文件,發給了陸思翼,“我已經讓人調查過紀雲遲了,你自己看。”
陸思翼連忙拿出手機點開,屏幕上赫然是紀雲遲的個人資料:年齡、職業、家庭背景,甚至連過往的感情經曆都寫得一清二楚。
當看到 “前男友:項弈楷” 這一行時,他瞳孔微縮,擡頭看向陸丹翎:“姐,項弈楷…… 是我們的表哥?”
“沒錯。” 陸丹翎點頭,語氣凝重,“紀雲遲是項弈楷的前女朋友,兩人一年前分手,具體原因不明,但據說鬧得并不愉快。項弈楷是母親葉氏那邊的親表弟,紀雲遲既然跟他有過糾葛,就不是什麽簡單人物。”
“這個紀雲遲,家庭背景不算複雜,但性子很烈,而且跟項弈楷的交往過。她身邊的朋友和葉家也有牽扯。”
陸丹翎補充道,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你給我記着,讓金泰俊離她遠點,你自己也得保持距離。城西項目是兩大集團今年的重中之重,不能因爲任何無關的人或事出纰漏。”
“我知道了,姐。” 陸思翼點頭,心裏卻有些犯難 —— 金泰俊現在一門心思要跟紀雲遲做朋友,讓他遠離,恐怕沒那麽容易。
“還有,” 陸丹翎看向他,語氣加重,“從今天起,你把手裏所有無關的工作都推掉,全程盯着金泰俊,直到他徹底康複,并且保證不再跟紀雲遲有任何牽扯。要是再出任何意外,這個項目不僅對陸家很重要,也對那些爲陸家賣命的員工很重要。如果中間出了任何失誤,你我都擔不起。”
“我明白。” 陸思翼深吸一口氣,他感受到來自姐姐的血脈壓制,應了下來。
他知道姐姐的顧慮,項弈楷是家族裏重點培養的後輩,紀雲遲作爲他的前女友,确實可能給項目帶來不确定的風險。
陸丹翎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留下的壓迫感卻沒消散。
陸思翼回到輸液室時,金泰俊正探頭探腦地往門口看,見他回來,立刻問道:“James,我姐沒爲難你吧?她沒問起紀雲遲吧?”
陸思翼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看着他緊張的樣子,心裏有些猶豫 。
要不要告訴這小子紀雲遲和項弈楷的關系?
想了想,還是暫時壓了下來,隻是說道:“沒問。不過俊少,等你病好了,關于紀雲遲,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金泰俊眼睛一亮,以爲是要給他紀雲遲的聯系方式,連忙點頭:“好啊好啊!等我好了,我們就去找她!”
陸思翼看着他滿心期待的樣子,隻能在心裏歎氣。
這小子還不知道,他心心念念想要結交的人,背後竟然牽扯着這麽多事。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這小子徹底斷了這個念頭,隻是不知道,金泰俊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沒過多久,金恩惠提着保溫桶回來了,一進門就沒好氣地往金泰俊面前一放:“張嘴!小米粥,必須喝完!”
金泰俊不敢反抗,隻能乖乖張嘴,心裏卻還在盤算着病好後怎麽找紀雲遲,完全沒察覺到陸思翼眼底的複雜。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紀雲遲就起了床。
她特意選了件淺粉色的連衣裙,領口綴着小小的珍珠。
從鞋櫃最上層翻出羅醫生的車鑰匙,指尖觸到鑰匙串上挂着的情侶挂墜。
那是他們在落霞島上買的,一對小小的海豚,此刻在晨光裏閃着柔和的光。
紀雲遲握緊鑰匙,心裏默念着羅醫生的叮囑,慢慢将車開出小區,奔赴碼頭。
清晨的碼頭帶着海霧的清涼,漁船三三兩兩泊在岸邊,腥味混着水汽彌漫在空氣裏。
她站在入口處,目光盯着輪渡靠岸的方向。
沒過多久,一艘輪渡緩緩靠岸,乘客陸續走下來。
紀雲遲很快就看到了覃爺爺, 他背着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手裏緊緊牽着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就是菲菲,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藍色外套,領口磨得有些起毛,小臉依舊蒼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盯着地面,身子微微縮在爺爺身後,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覃爺爺!菲菲!” 紀雲遲快步迎上去,刻意放輕了腳步,聲音柔得像棉花,“我是紀雲遲,羅醫生的女朋友,特意來接你們的。”
覃爺爺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立刻泛起笑意,連忙拉着菲菲停下腳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紀小姐,辛苦你了,這麽早就來等我們,還讓你跑一趟……”
“爺爺您别客氣,羅醫生在島上一直惦記着你們呢。” 紀雲遲笑着打斷他,視線落在菲菲身上,心裏猛地一揪。
小姑娘被爺爺往前拉了拉,依舊低着頭,小手攥着爺爺的衣角,連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紀雲遲放緩語氣,蹲下身,與菲菲平視。
“菲菲你好呀,我是阿遲姐姐,我來抱你走吧!”
菲菲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偷偷擡眼瞄了紀雲遲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小聲地說了句 “謝謝姐姐,不用了,我要等高高醫生出來再走。”
菲菲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帶着超出年齡的乖巧。
紀雲遲心裏一陣心疼,這孩子小小年紀就受着病痛的折磨,性子又這麽怯懦,想來平時也沒少受委屈。
“高高醫生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