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煜的腳步頓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拖鞋的包裝袋。
理智告訴他沒必要多想,可心裏卻莫名升起一絲猶豫。
他們的關系,此刻準備這些似乎有些唐突,可萬一…… 萬一有需要呢?
平日裏冷靜自持的外科醫生,此刻竟像個情窦初開的少年,對着一排安全套犯了難,指尖都微微有些發燙。
收銀台的大姐麻利地接過他手裏的棉拖,目光掃過他手裏的口香糖,又瞥了眼旁邊的安全套貨架,像是看透了什麽似的。
她熟練地從櫃台下抽了一盒包裝簡約的安全套,一并放在收銀台上,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問 “要不要塑料袋”:“先生,這三樣一起結?”
“三樣” 兩個字咬得輕輕的,卻像驚雷似的炸在羅傑煜耳邊。
他心頭一跳,像是被人當場戳破了藏在心底的小心思,臉頰的溫度瞬間又升高了幾分,連耳根都泛起了紅。
他下意識地想搖頭否認,手都擡了起來,可話到嘴邊,不知怎的竟變成了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嗯。”
收銀員見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也不多說,飛快地拿起掃碼槍。
“嘀嘀” 兩聲掃完了棉拖、口香糖,又拿起那盒安全套對準掃碼口,“嘀” 的一聲落下,清脆的聲響像是敲在羅傑煜的心尖上。
“棉拖五十九,口香糖十八塊八,這個六十九,一共一百三十八塊八。” 大姐報出金額,伸手示意他付款。
羅傑煜聽到價格瞬間愣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低頭看了眼那盒巴掌大的安全套,又下意識地對比了下手裏的口香糖和棉拖 。
棉拖能穿大半年,口香糖能吃小半個月,這小小的一盒,居然要六十九塊?
心裏忍不住默默吐槽:這東西價格還挺貴,比我診室裏的無菌手套貴多了,還就這麽幾片,性價比着實一般。
可吐槽歸吐槽,他還是飛快地掃碼付款。
等大姐把三個東西裝進塑料袋遞給他時,他幾乎是逃也似的接過,腳步都比來時快了幾分,生怕再多待一秒,就會被人看出自己的窘迫。
坐進車裏,他還能感覺到耳尖的熱度未消,心跳也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偷偷掀開購物袋瞥了一眼,棉拖和口香糖被壓在下面,那盒安全套赫然躺在最上面,格外紮眼。
他連忙把袋子揉了揉,飛快地推開車門,打開後備箱,将整個袋子一股腦丢進角落的儲物格裏,還特意用一塊幹淨抹布蓋住,像是在掩藏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做完這一切,他才松了口氣,坐回駕駛座,擡手揉了揉發燙的臉頰,嘴角卻忍不住泛起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笑意。
明明隻是想買盒口香糖清新口氣,怎麽就莫名其妙多了樣 “意外收獲”?
他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份尴尬,可一想到剛才收銀員大姐那副 “我都懂” 的眼神,還是忍不住有些耳根發熱。
車子重新上路,他沒再哼唱歌曲,可腦海裏卻時不時閃過落霞島的片段和剛才在便利店的窘迫。
後備箱裏的東西像是一個無聲的約定,帶着幾分羞澀的期待,讓他心裏的甜意又濃了幾分。
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羅傑煜輕手輕腳地推開家門,客廳裏還亮着一盞小夜燈,米娜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聽到動靜擡頭看來。
看清羅傑煜的模樣,米娜眼睛一亮,放下手機打趣道:“哥,你這是去哪兒了?春風得意的,臉上都快發光了!”
羅傑煜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想起剛才的窘迫,臉頰又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疑惑道:“有嗎?”
“當然有!” 米娜點點頭,湊近了些,眯着眼睛打量他,“你臉上好像沾了東西,特别明顯。”
羅傑煜心裏一緊,還以爲是剛才的 “秘密” 被發現了,連忙快步走向衛生間,對着鏡子仔細打量起來。
他順着臉頰、額頭、下巴一一檢查,皮膚幹淨整潔,沒有任何污漬,就下巴長出些胡茬實在看不出其他哪裏 “沾了東西”。
“到底是什麽?” 他轉頭看向跟過來的米娜,語氣裏帶着幾分急切與不解。
米娜看着他認真的模樣,終于忍不住笑出聲,指着他的臉頰,俏皮地說:“是‘愛情’兩個字呀!哥,你現在這副樣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肯定是和阿遲姐和好了,而且感情還升溫了吧?”
“愛情” 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在羅傑煜的心湖裏漾開層層漣漪。
他愣在原地,看着鏡子裏自己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想起紀雲遲主動吻他時的柔軟,想起她說 “願意試着接受香菜味道” 時的真誠,想起她站在門口說 “等買了拖鞋再邀請你進來” 時的狡黠,還有剛才在便利店的小小窘迫,心裏的甜意再次翻湧上來。
原來,被愛情浸潤的模樣,是藏不住的。
米娜看着他默認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我就知道!之前看你把自己關在書房,還以爲你們要冷戰好久呢,沒想到這麽快就和好了。阿遲姐那麽好,哥你可得好好把握呀!”
羅傑煜回頭看了一眼妹妹,眼底帶着難得的溫柔笑意:“我知道。”
他沒有多說什麽,卻在心裏默默笃定:他會的。會珍惜這份雙向奔赴的感情,會小心翼翼地呵護她,會慢慢走進她的生活,從一雙拖鞋、一個藏在後備箱的小秘密開始,從一次進門坐開始,走向更遠的未來。
洗漱完畢,羅傑煜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晚上十點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隻剩下冷清的路燈沿着馬路延伸,在柏油路上投下長長短短的光影。
晚風帶着深夜的涼意,卷着零星的落葉掠過車身,發出沙沙的輕響,更襯得四周寂靜。
桃花彩妝的黃靜靠在駕駛座上,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連續加班四個小時,胃裏早已空空蕩蕩,泛着一陣接一陣的酸意,連帶着太陽穴都突突地跳。
她擡手揉了揉餓得發癟的肚子,包裏僅剩的半塊餅幹早上就吃完了,此刻連點墊肚子的東西都沒有,隻能強忍着空腹的不适,盯着前方路口的紅綠燈。
車子停在最右側車道,前後都沒什麽車輛,隻有遠處偶爾駛過一輛夜行的貨車,引擎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在夜色裏。
儀表盤的冷光映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眼底的紅血絲和掩不住的倦意。
她瞥了眼窗外,路邊的商鋪早已關門,卷閘門緊閉,隻有 24 小時便利店的燈還亮着暖黃的光,隔着馬路都能看到裏面貨架的輪廓,卻沒力氣開車繞過去買些吃的。
紅綠燈的倒計時還在緩慢跳動,紅色的數字刺眼又漫長。
黃靜将座椅靠背調了調,試圖讓自己舒服些,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旁邊的車道,一輛黑色SUV和一輛貨車靜靜地停着,和她一樣在等紅燈。
此刻她隻想快點回家,煮一碗熱乎的面條,驅散這滿身的疲憊和饑餓,然後倒頭就睡。
她對着方向盤長長歎了口氣,打開手機想拍段視頻吐槽 “成年人的崩潰從餓肚子加班 + 等紅燈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