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遲的心跳得更快了,卧室裏的亂衣服像根小刺紮在心上,讓她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連忙移開視線,假裝去整理耳邊的碎發,聲音細若蚊蚋:“沒、沒什麽,你快進來吧,我去洗漱。”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沖進了衛生間,關上門的瞬間,才靠在門闆上緩了口氣。
鏡子裏的自己臉頰通紅,眼神裏還帶着未散的慌亂。
她想起米娜的調侃,想起和羅傑煜約定好的周末相處,再想到那個袋子裏的東西,還有卧室裏沒收拾的衣服,心裏既羞澀又忐忑 。
他帶這個來,是意味着什麽?是不是和她一樣,期待着兩人的關系能更進一步?
可一想到自己剛才狼狽的樣子,想到即将可能發生的親密接觸,她又忍不住有些緊張,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洗漱完,紀雲遲盯着衛生間鏡子裏還泛着紅的臉頰,第一反應就是不能再穿那件真絲吊帶了。
那件睡裙太貼身,稍不留意就滑落,剛才已經夠窘迫了,要是等會兒和他相處時再出岔子,她怕是要羞得說不出話來。
她快步走到卧室門口,視線掠過床上亂糟糟的衣物,沒敢多耽擱,抱着衣服往衣櫃裏塞,然後徑直沖向衣櫃最角落 。
那裏挂着她平時懶得動時穿的寬松運動裝,還是她的高中校服,沒多想就套在了身上。
她又把長發随意紮成低馬尾,用發夾固定住額前碎發,摸了摸依舊有點燙的臉頰,心裏嘀咕:紀雲遲啊紀雲遲,鎮定一點,不就是一件小意外嗎?别讓他看出來你有多緊張。
可一想到羅傑煜剛才紅透的耳根,還有他慌亂撿袋子的樣子,她的心跳又忍不住快了幾分 。
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心裏藏着些不一樣的期待?
外面,羅傑煜把購物袋飛快地塞進紙箱最深處,還用鍋具擋住,臉頰燙得厲害。
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怎麽就忘了把這東西拿出來?
這下好了,肯定讓她誤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開始把紙箱裏的食材和鍋具一一拿出來,假裝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眼角的餘光總會不自覺地瞟向衛生間的方向,又忍不住掃過那間敞開着門的主卧,瞥見床上堆着的衣物,心裏竟莫名多了幾分柔軟 —— 原來她私下裏也這麽随性。
紀雲遲在卧室裏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終于鼓起勇氣走出去。
她看到羅傑煜正站在廚房台前忙碌,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
他挽着袖口,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專注的神情竟透着幾分溫柔。
砂鍋裏的水已經微微冒泡,米粒開始變得軟糯,淡淡的米香漸漸彌漫開來,混合着海鮮的清甜,讓整個屋子都多了幾分煙火氣。
羅傑煜聽到腳步聲回頭,目光落在紀雲遲身上時,愣了一下 。
剛才還穿着絲滑吊帶、帶着慵懶媚态的人,此刻裹在寬松的運動裝裏,像個鄰家妹妹般清爽随性,臉頰依舊帶着淡淡的绯紅。
紀雲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移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過去笑着說:“需要我幫忙嗎?”
她目光落在他手裏處理好的蝦上,忍不住贊歎,“你準備得好齊全呀。”
羅傑煜回過神,臉頰的熱度還沒完全褪去,連忙搖頭:“不用,你坐着休息就好,很快就能熬好粥。”
他掀開砂鍋蓋子,一股熱氣升騰而起,米香更濃了。
“粥好了,可以吃了!”說着,他從紙箱裏又拿出一根包裝完好的油條,“今早特意買的,配粥吃剛好。”
紀雲遲點點頭,在餐桌邊坐下,看着他把油條剪成均勻的小段,碼在小碟子裏。
羅傑煜端着碟子走過來,忽然想起什麽,刻意放慢語速,用蹩腳的粵語說道:“俾你食油鬼(bei nei sik jau gwai)。”
腔調生硬,還帶着明顯的普通話尾音,聽起來格外奇怪。
紀雲遲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是 “給你吃油條”。
她忍不住 “噗嗤” 一聲笑出來:“什麽油鬼呀,你發音也太不标準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用标準的粵語重複道,“正确的讀法是‘油條(jau tiu)’,不是‘油鬼’啦。”
羅傑煜皺着眉,跟着模仿:“油條(jau tiu)?”
可舌尖像是打了結,發音依舊含糊,更像是 “油挑”,和标準讀法差了十萬八千裏。
他試着又念了幾遍,不是聲調跑偏,就是聲母發錯,怎麽念都透着股怪異的味道。
紀雲遲笑得眉眼彎彎,捂着嘴打趣:“哈哈,羅醫生,你的語言天賦也太一般了吧,跟金泰俊那家夥有的一拼!”
她想起上次金泰俊學粵語說 “多謝”,硬是念成了 “多借”,當時也是讓大家笑了好久。
羅傑煜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臉頰微微發燙,放棄了繼續嘗試:“看來我确實沒什麽語言天賦,還是說普通話吧。”
他把裝着油條段的碟子推到她面前,“快嘗嘗,配粥應該不錯。”
紀雲遲拿起一根油條段放進嘴裏,外酥裏軟,帶着淡淡的鹹香,配着綿密鮮甜的海鮮粥,味道果然絕了。
“好吃!”
她眼睛一亮,又拿起一段,嘴裏還不忘調侃,“雖然你粵語說得不行,但選油條的眼光還是可以的。”
羅傑煜看着她笑得燦爛的樣子,心裏的緊張和尴尬徹底煙消雲散,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語氣帶着幾分認真,又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選油條的眼光隻是一般,我選女朋友的眼光,可比這好多了。”
這句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進紀雲遲的心裏,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臉頰紅得更厲害了,連忙低下頭,假裝專心喝粥,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心跳卻像打鼓一樣,“咚咚” 地響個不停,手裏的油條段都差點拿不穩。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在暗示她嗎?心裏又甜又慌,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